待。
柳琴又開口了：
“你們傷害了我。”
“用那個小玩具，傷害了我。”
“很痛。”
“很痛很痛很痛。”
她的聲音變得尖銳，帶著怨恨：
“但我沒有死。”
“我隻是——睡了一會兒。”
“現在，我醒了。”
“而且——”
水池裡的液體開始沸騰。
不是物理上的沸騰，而是某種能量在激蕩。
液體表麵泛起巨大的氣泡，氣泡破裂，發出低沉的聲音：
“我變得更強了。”
從水池中央，慢慢升起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球體，大約兩米直徑，由凝膠狀的物質構成。
表麵不斷流動、變化，像是活的。
球體表麵，有無數隻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而是某種更原始的、更古老的眼睛。
有些像是魚的眼睛，有些像是蟲的複眼，有些則完全看不出是什麼生物的。
所有的眼睛，都在轉動，都在看著他們。
“這就是——”陳醫生的聲音發抖，“歸墟的核心？”
“對，”林默說，“它進化了。”
“上次它隻是一團凝膠，現在——”
“它有了形態。”
球體繼續上升，直到完全浮出水麵。
然後，它開始說話。
不是用聲音，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裡響起：
“你們以為，炸掉裝置就能殺死我？”
“太天真了。”
“裝置隻是工具，是人類製造的工具。”
“而我——”
球體上的眼睛全部睜大：
“我比裝置更古老。”
“在人類來之前，在日本人來之前，在薩滿來之前——”
“我就在這裡了。”
“在井底。”
“在黑暗中。”
“等待。”
林默感到一陣眩暈。
這個信息——
超出了他的預期。
歸墟，不是日軍製造的。
甚至不是近代才出現的。
它一直就在。
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在井底，在黑暗中。
日軍隻是——
喚醒了它。
“那你是什麼？”林默問。
球體的眼睛全部轉向他：
“好問題。”
“我也想知道。”
“我是什麼？”
球體停頓了一下，然後說：
“我是——虛無。”
“是這個世界不該存在的東西。”
“是意識的對立麵。”
“是寂靜的具象化。”
“我——”
所有的眼睛同時眨了一下：
“我是歸墟。”
周啟明舉起共振器，手指按在啟動按鈕上。
“夠了，”他說，“不管你是什麼，我們都要——”
“毀掉我？”
球體笑了——雖然它沒有嘴，但那些眼睛的表情，分明就是在笑。
“你們可以試試。”
“但我要提醒你們——”
球體開始下沉，重新沒入水池。
“我不是一個。”
水池裡的液體開始旋轉，形成一個漩渦。
漩渦中心，球體越沉越深。
但在它下沉的過程中，林默看到——
球體的表麵，開始裂開。
像是蛋殼，裂出無數道縫隙。
從縫隙裡，透出光。
不是藍光，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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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麵的反光。
球體裡麵，是鏡子。
一麵通往更深處的鏡子。
鏡子裡，倒映著——
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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