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七年之約-歸來一年後，正月。
北平，前門大街。
一對年輕夫婦走在雪地裡，手牽著手。
男人大約三十八歲，戴著圓框眼鏡，穿著舊棉襖，看起來是個讀書人。
女人大約二十八歲，頭髮剪得很短，穿著深藍色的棉袍，走路姿態很輕盈。
他們看起來很普通，和街上其他人沒什麼不同。
但如果仔細看——
他們的眼睛，有些不同。
很深，很黑，像是包含著整個宇宙。
而且——
他們看彼此的眼神，有一種說不出的默契。
就像，他們能聽到彼此的思想。
“林默？”
一個聲音從後麵傳來。
男人轉身，看到一個中年女人站在不遠處，手裡提著菜籃子，正瞪大眼睛看著他。
“陳醫生？”林默說，臉上露出笑容。
陳醫生的菜籃子掉在地上，菜滾了一地。
她衝過來，抓住林默的手臂，用力捏了捏，確認不是幻覺。
“真的是你——”
她的眼淚立刻湧出來：
“你回來了——”
“你真的回來了——”
“我回來了，”林默說，然後看向身邊的女人，“我們回來了。”
陳醫生這才注意到那個女人。
她愣住了。
那張臉——
雖然比記憶中成熟了一些，憔悴了一些，但確實是——
“白露？”
白露點頭，笑了：
“好久不見，陳醫生。”
陳醫生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抱住白露，又抱住林默，泣不成聲：
“你們——”
“你們怎麼——”
“我以為你們——”
“我以為你們永遠回不來了——”
茶館裡。
陳醫生叫來了老趙和石玉環。
四個人圍坐在一張桌子旁，看著林默和白露，像是在看奇跡。
“你們真的——”老趙說，聲音顫抖，“出來了？”
“出來了，”林默說，“一年前，我們就嘗試分離。”
“但一直不成功。”
“直到三個月前——”
他看向白露：
“我們找到了方法。”
“什麼方法？”石玉環問。
林默和白露對視一眼，兩個人同時笑了。
那個笑容，完全一樣。
就連笑的時機，都精確到毫秒。
“我們沒有完全分離，”白露說，“準確地說，我們——”
“學會了在兩個身體之間切換意識，”林默接話。
“什麼意思？”老趙皺眉。
“意思是，”林默說，伸出手，握住白露的手，“我們的意識，還是融合的。”
“但我們可以——”
他停頓了一下，閉上眼睛。
瞬間，他的表情變了。
變得更柔和，更溫婉，帶著一種女性特有的韻味。
“把意識，投射到不同的身體裡，”‘林默’說，但聲音變成了白露的聲音。
陳醫生倒吸一口冷氣。
然後，白露也閉上眼睛，再睜開時——
眼神變了。
變得更理性，更冷靜，帶著學者的氣質。
“就像這樣，”‘白露’說，但聲音是林默的。
兩個人同時睜開眼睛，又恢復了原狀。
“我們還在練習，”林默說，“有時候會搞混。”
“比如早上，”白露說，笑了，“林默用我的身體起床，差點走進男廁所。”
林默也笑了：“還有一次，你用我的身體刮鬍子，颳了二十分鐘都沒刮乾淨。”
兩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其他三個人麵麵相覷。
“你們——”陳醫生小心翼翼地問，“還是你們自己嗎？”
林默和白露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她。
“是，也不是，”林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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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保留著各自的記憶，各自的性格，”白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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