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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峪和江老夫人走後，江泠音才拉著江芷瑩的手走去沈瓊枝的臥房。
臥房裡還如往常一般清淨雅致，上次來，沈瓊枝還拉著她的手嘮了好久的家常。
沈瓊枝不是話多的人，也許是十餘年未見，她想對江泠音說的話格外多，大到婚喪嫁娶，小到每日發生的瑣碎小事……
鼻尖猛地一酸，江泠音有些後悔，為何每次沈瓊枝與她碎碎念她都沒仔細聽，當時隻覺得嘮叨煩悶，如今卻再聽不見她的聲音。
從一進臥房，兩人便一直一言不發。
直到江泠音觸景生情一時失了神，拿著握著藥匙的力道重了些，弄疼了江芷瑩。
“嘶……你輕點……”江芷瑩別扭道。
江泠音回過神，手中一抖，抬眸對上她通紅的眼睛，才意識到她或許已經忍了許久。
想到她是為了自己擋下這一笞，江泠音不免有些愧疚，隱隱中帶著些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心疼。
手上輕了些，她將江芷瑩的手往唇邊遞了遞，輕呼著吹起氣。
“方才你不該替我擋下那一戒尺。”她沒甚情緒道。
“……誰說我想擋，不過就是怕母親擔心你。”
江芷瑩硬生生將喉中的哽咽咽了下去，咬緊了唇。
“不管怎麼說，多謝……”
將藥膏塗好，江泠音慢悠悠地擦拭著藥匙，抬眼見江芷瑩咬得發抖的唇，一時萬般滋味翻江倒海。
沈瓊枝走了，從此以後，這江府中隻有她們兩姐妹關係最親近。
見她如此難過，安慰的話卡在喉嚨中，最終她也隻能泄氣般地歎息一聲，抬手輕柔地拍了拍江芷瑩的頭。
“傻妹妹，想哭便哭吧。”
江芷瑩怔了下，對上她的視線，一時間，眼淚如決堤的江水般噴湧而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俯身趴在江泠音懷裡，斷斷續續地嗚咽著。
“娘…娘怎麼突然走了……你不是說她的病有了好轉嗎……”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並非質問，也沒有半分指責，肩膀顫得厲害，哭得如稚童一般令人心疼。
江泠音沒有回話，隻是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直到她哭累了，倦了，漸漸緩下來。
“其實你也看得出來，這裡頭有蹊蹺，對吧。”
江芷瑩用力吸了吸鼻子，從她懷中出來，手裡的帕子被緊緊攥著。
“你想說什麼？”
“昨日母親還好好的，若是因病去世，不會這般突然……”
“你是說，有人要害娘！”
江芷瑩忽的驚叫出聲，江泠音第一時間捂住她的嘴，謹慎地看了眼外頭的方向。
“我不知道，江府中，除了祖母，誰還會記恨母親？”
見她漸漸冷靜，江泠音鬆開手，拿出一方乾淨的帕子為她擦去眼淚。
江芷瑩懵懵地盯著她，似乎是對她的溫柔有些恍惚。
自江泠音回京，兩人便一直勢如水火，她瞧不上江泠音，江泠音亦也不曾縱著她。
兩人一見麵不是嗆嘴便是吵架。
可是如今，她卻如沈瓊枝一般溫柔。
江芷瑩一直知道江泠音長得更像沈瓊枝一些，心中不免忮忌。
可事到如今，她卻隻能通過江泠音再次感覺到沈瓊枝的溫暖……
見她盯著自己發呆，江泠音輕點了點她的鼻頭。
江芷瑩猛然回神，臉上一紅，看向別處。
“祖母雖然一直不喜歡母親，可何至於置她於死地，母親待人和善，府中並無交惡之人……會不會是我們想多了。”
“以前沒有交惡之人，可昨日開始便有了。”
江泠音的嗓音蒙著一層寒意，不由得叫江芷瑩心尖一顫。
“你是說……岑柳兒？可是她昨日便被送回去了，並不在府裡。”
這也是江泠音所困惑的，線索一時到這裡便斷了。
她還想再深思，便聽院外有人尖叫一聲。
“素…素藍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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