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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江峪終於答應，江泠音如釋重負。
“既如此，今夜父親便將和離書給我吧，明日我好將母親帶回王府。”
既然決意和離，那沈瓊枝死後便不用進江家祠堂，沈氏一族已經搬離盛京，為今之計，隻好將沈瓊枝帶回王府安置。
江峪沉著臉不出聲，步履沉重地轉過身，看到月洞門前的身影時身形一滯。
“楚楚……”
江泠音也看了過去。
便見江芷瑩紅著眼眶，死死盯著江峪，也不知是哭得太過，還是心中有怨，眼淚盤旋在眼眶中遲遲不落。
也不知她在那裡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東西。
江泠音微微垂眸，心中坦然。
也好，也該讓她看清江峪的真麵目了。
可憐的是，從小疼愛自己的祖母竟是害死自己母親的凶手，江芷瑩大概一輩子都會記得今日的陰影。
未等江泠音和江峪迎上前去，江芷瑩便咬了咬唇，提著裙擺跑開。
和離書一拿到手，江泠音便直接命石朔帶人來將沈瓊枝的棺木抬走。
恰好已到了白日，棺木抬出大門時不少人探頭望過來，滿天飛著黃紙，行人即便看出有異也不得不尊重逝者，小心避讓。
江泠音並未應石朔的安排坐上馬車，而是一路隨行隊伍，身側便是沉黑色的棺木，她抬起手輕輕扶上，心中五味雜陳。
短短不過兩三日，沈瓊枝便與她天人永隔……
江泠音自以為對江府的人沒甚感情，剛來盛京時更是不願意見江家的任何一個人。
可沈瓊枝待她太好，日子久了，她竟真將她當成了自己的母親。
也許是從小便爹不疼娘不愛，她很容易地陷入母女的漩渦之中，企圖用沈瓊枝來填補她心中的那一份空缺。
可這份母愛來得太遲，去得太早。
江泠音剛剛沉淪，便不得不將這份感情生剖出去。
指甲劃在木頭上的澀意讓她的失意無處躲藏，她喉中艱難吞咽，仿佛有一股腥甜自下往上湧起。
“等等我！”
身後忽然傳來江芷瑩的聲音。
江泠音的手一抖，將那股不適感強行壓下，轉身看過去。
正見江芷瑩與綠堤跑來，許是為了追上隊伍，她跑得有些狼狽，裙擺被風吹得散開，挽起的發髻也有些散亂下來。
好不容易追上來，哪裡還有半分大家閨秀的儀態。
不過江芷瑩也顧不得這麼多，隻是邊撫平心跳，邊嘟嘟囔囔地抱怨著江泠音。
“為何不等我？”
“我見你睡得熟，想著讓你多睡會兒，為母親守靈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江芷瑩別過臉，水眸中還泛著紅血絲。
她昨夜翻來覆去睡不著，今早快天亮時才睡下，沒想到江泠音竟注意到了。
“你跟上來，父親沒說什麼？”
“我是為母親守孝，他還能阻我不成？”
她語氣有些冷，顯然已沒有了平日對江峪的崇敬。
如今沈瓊枝身死，又與江峪生分了，江芷瑩一個人待在江府，也不知以後還能不能像從前一般驕縱。
想起她昨夜的神色，仿佛被遺棄的孩子一般無助。
江泠音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隻好拉住她的手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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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你便先在王府住下吧，等將母親安葬後，若你不想再回江家，便在王府住下。”
手心裡的溫度令江芷瑩一怔，眼眶又熱了起來，她倔強地偏過臉不看江泠音，手心卻控製不住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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