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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來關心你是真的，然後就是……”她頓了頓，像是在鼓足勇氣：“就是我想要問問你，你在公安那邊，有沒有說我的事情？要是你說了，那……那你說了多少？”
沈寧玉這才正眼看向沈意白，總算是說到正題上來了。
“你覺得我應該說多少？”沈寧玉反問。
沈意白的手攥緊了褲縫，聲音裡多了幾分急切：“寧玉，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媽做的那些事，貪汙供銷社的東西，給你下安眠藥，還有藏你的準考證，這些都是她一個人乾的，我……我就是聽話，她讓我做什麼我就照著去做了，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怕她……”
“你怕她？”沈寧玉轉過身來正對著她：“你就是聽話？你和她商量怎麼改戶口，怎麼頂替我去上大學的時候，你不是挺有主意的嗎？”
被沈寧玉一頓嗆，沈意白臉上的笑容快要掛不住了。
“那些都是我媽逼我的，她說我成績考得那麼差，丟了她的麵子。我要是不聽她的，我以後在家裡就沒有好日子過。寧玉，你想想，我從小就沒有了親爸，在沈家也是過的寄人籬下的日子……”
“你這寄人籬下的日子過得倒是挺滋潤。”沈寧玉冷笑：“你想要知道我在公安那裡都說了多少？好啊，那我就告訴你。”
沈意白的嘴抿成一條縫。
沈寧玉把兩條腿伸直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報複的惡趣味：“該說的我都說了，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沈意白坐在那裡，一瞬間入贅冰窟，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她仰著頭看著沈寧玉，那張臉上的表情從委屈變成難看，從難看變成一種扭曲的，壓抑著什麼東西的模樣，嘴角往下撇著，牙關咬的嘎嘣響。
“沈寧玉，你是一點都不顧及我們的姐妹之情啊。你以為給公安那邊說了，他們就能拿我怎麼樣了？實際操作者又不是我，隻要拿不出實際證據來，公安也抓不了我！”沈意白咬牙切齒的說著。
“抓不了你，但是抓你媽也夠了。”沈寧玉看了一眼布袋：“雞蛋你拿回去，我不缺這個。”
沈意白攥著布兜站起來，她惡狠狠地盯著沈寧玉：“沈寧玉，你別以為進了大學就萬事大吉了。”
說罷，沈意白把布兜往胳膊上一挎，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沈寧玉，從柳樹溝到青山大學，路遠著呢，你真就能順利去上大學？”
她說完就走了，碎花布衫的下擺被風吹起來一個角，很快消失在校門口。沈寧玉站在梧桐樹底下，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眼底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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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白今天來，表麵是求和試探，實際上就是想知道她有沒有在公安麵前說出這些實情，見自己一點不留情麵，所以她走的時候撂了那句話。
看來沈意白不死心，還會動手，隻是不知道是從哪個方向。
沈寧玉轉身回了宿舍，把門關上後，她坐在床板上靠著牆壁，把這件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沈意白的性子她了解，吃了虧不會認栽，哭完擦乾眼淚還要想別的法子，而且她比李秀芹更陰，李秀芹做事是蠻橫硬來，沈意白是挖坑埋刺，等你踩上去才知道疼。
錄取通知書那邊的路已經堵死了，郵遞員也換了人，按理來說這上麵應該不會再出問題。隻不過錄取流程可不止是一張通知書這麼簡單。
沈寧玉閉上眼，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八零年的高考錄取流程，出成績，填誌願，政審之後還有體檢，這幾樣全部沒問題才能最終錄取。
成績和誌願已經封檔了，動不了。
政審……沈家雖然雞毛一地，但是大方向上沒問題。而且最近公安那邊也清楚沈家的情況，政審表上不會出問題。
至於體檢。想到這裡，沈寧玉的眼睛睜開了。
她記得高考報名的時候做過一次體檢，體檢表存在學校檔案裡，如果有人在體檢表上動手腳……
……
雖然學生們都考完放假了，但這時候的教務處反而是最忙的。
陳文海把今年應屆考生的檔案從櫃子裡全部取出來，攤在辦公桌上逐一複核，這是錄取前的例行程序，確保每一份材料完整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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