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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儒雅的周老師，了解了前因後果後，氣得罵了一句臟話。
趙德明聽了彙報，立刻讓人去叫門衛。
門衛大爺回憶了半天，撓著頭說：“上周一下午吧，有個女的來過學校，三十多歲，穿著灰布衫，說是來找陳主任報名的，我讓她去教務處那邊等著了。”
“長什麼樣？”
“個頭不高，圓臉，頭發紮在後麵……”門衛大爺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對了，她出去的時候我看見她跟門口一個年輕姑娘說了幾句話，那姑娘我認識，就是來找沈寧玉說是她姐的那個。”
趙德明和陳文海對視了一眼。
“還有。”門衛大爺又說：“那個女的上個月月底也來過一回，那次她說是縣醫院的，來給學校送什麼通知單。”
趙德明把周老師和陳文海叫到一起：“這個事情已經不是小事了，有人冒用周老師的名字調閱檔案在沈寧玉的體檢表上做了手腳，目的是想讓她體檢不合格影響錄取。”
“現在的問題是，這張體檢表如果原樣送上去，教育局那邊看見＇疑似傳染病待複查＇這幾個字，就算是鉛筆寫的，他們也會要求重新體檢，一來一回少說耽誤十天半個月。”
周老師接上話：“錄取通知書就這幾天到，如果體檢這邊出了問題，通知書就可能被壓下來。”
“先把鉛筆字的事情固定下來。”趙德明做了決定：“陳主任，你把這張體檢表原件封存，拍照留證，字跡不要擦，這是證據。”
“然後明天一大早就帶沈寧玉去縣醫院重新體檢，全套檢查做一遍，讓醫院出具正式的體檢合格證明，蓋章簽字，替換掉這份被人動過手腳的舊表。”
“這個事要不要報公安？”陳文海問。
“報，必須得報，也算是在公家那邊把事情過個明路。”趙德明把手裡的扇子往桌上一擱：“冒用教師簽名，私自調閱學生檔案，私自篡改體檢記錄，這一樁樁都夠上立案標準了，讓韓正明那邊也跟進。”
中午吃過飯以後，周老師把沈寧玉叫到教務處，把事情原委給她說了一遍，沈寧玉雖然料到對方可能在體檢上麵做手腳，但心中還是忍不住感歎沈意白真的跟塊牛皮糖一樣甩不掉。
“明天一大早我和你一起去縣醫院。”周老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學校已經跟醫院那邊打了招呼，所有檢查都是加急，儘量當天就把全部報告出出來。”
“好的，謝謝周老師。”
第二天一大早，沈寧玉就跟著周老師到了縣醫院，體檢費用花了三塊錢，用得沈寧玉肉疼。她辛辛苦苦存下來的小金庫快要見底了。
周老師帶著她，內科外科五官科全部走了一遍，抽血驗尿拍片子，每一項都做的仔仔細細。到晚上七點的時候，醫院那邊就打電話通知結果出來了。
醫生在體檢表上工工整整寫了結論：各項指標正常，體檢合格，下麵簽了名字蓋了他的私章，隨後又拿到院辦公室蓋了醫院公章。
周老師騎著自行車去醫院把東西拿回來，趙德明和沈寧玉在教務處等著他，趙德明接過材料翻看了一遍，點了點頭：“好，明天一早這份新的體檢證明送教育局備案，舊的那份被動手腳的體檢表作為證物移交公安。”
沈寧玉從教務處出來，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路燈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圈圈光。
體檢表上的鉛筆字，冒用周老師名字的簽名，跟縣醫院辦事員的接觸，這些事情從時間線上推算，至少在一周前就已經在準備了。
也就是說，在沈意白來學校送雞蛋之前，這手棋就已經落了下去。她來宿舍找自己那天，表麵上看是想知道自己在公安局那邊說了什麼，實際上其實是想看這步棋有沒有暴露。
這步棋雖然毒，但是蠢。動學校的檔案的時候留了筆跡和登記記錄，還牽扯到第三方的醫院人員，任何一個環節被查出來那都是鐵證。
沈意白以為鉛筆寫的字不會被人注意到，但她不知道錄取前學校會逐份複核檔案。
認知差救了沈寧玉，如果不是學校複核檔案，這張體檢表被原封不動的隨材料報上去，等到教育局發現問題再回頭查，錄取時間就過了。
窗外有幾隻飛蛾圍著路燈打轉，影子在玻璃上忽大忽小的晃著，沈寧玉一陣慶幸後才慢慢入睡。
……
韓正明接到學校報案的時候，正好在辦公室整理李秀芹案的追加材料。
看著學校那邊送來的材料，他把煙叼在嘴上，對著窗戶想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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