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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裡收拾的還算乾淨，她讓二人先坐，隨後把麵條碗擱在灶台上，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這才在二人對麵坐下。
韓正明沒繞彎子：“趙美蘭同誌，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李秀芹的人？”
趙美蘭的嘴唇抖了一下：“不……不認識。”
“再想想。”韓正明把筆記本放在膝蓋上翻開：“清河縣供銷社柳樹溝分社的李秀芹，你確定不認識？”
趙美蘭的眼珠子轉了一圈，手在圍裙上攥著不放：“我……我可能在街上見過……但不熟。”
韓正明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桌上：“這是供銷社七九年下半年的布匹出貨登記，七九年九月份有一筆記錄，兩尺藍卡嘰布，經手人李秀芹，走的是內部福利的名目，但供銷社的職工福利名單裡沒有你的名字。”
他抬起頭看著趙美蘭：“趙美蘭同誌，這兩尺布去了哪裡？”
趙美蘭的臉白了，好半天才道：“那……那是她自己給我的，我沒主動要……”
“她不可能平白無故給你布吧？所以你拿了布之後幫她做了什麼？”
屋內陷入了沉默，趙美蘭雙手緊緊拽著圍裙，就在這個時候，巷子裡有小孩喊媽的聲音傳來，那聲音越來越近。
趙美蘭突然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那是我閨女，我……”
“先把問題回答了。”韓正明的語氣不重但卻帶著一股威壓。
趙美蘭停在原地，背對著韓正明站了好一會兒，肩膀塌下來，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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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讓我幫忙，在一個高中生的體檢表上寫幾個字。”
“寫什麼？”
“寫疑似傳染病待複查。”
韓正明的筆在本子上劃了一行：“什麼時候找你的？”
“大概一周多以前吧，她來醫院找我，說她繼女的體檢表在學校檔案室裡存著，讓我想辦法弄出來加幾個字，說隻要寫上去了，上麵看見就會重新查，能拖住她沒辦法進行正常錄取。”
“你直接就答應了？”
“我不想答應的！”趙美蘭轉過身來，眼圈紅了：“但她拿那塊布的事威脅我，說要是不幫忙就去我們科主任那兒告發我收了她的東西，我剛調到檔案科不到一年，要是出了這種事我的工作……”
韓正明點了點頭，筆不停：“李秀芹怎麼拿到學校檔案室鑰匙的？”
“不是她拿的，是那個……那個姑娘幫的忙。”
“哪個姑娘？”
“就是李秀芹的閨女，叫什麼意白的。”趙美蘭抹了一把臉：“她來找過我一回，問我怎麼寫才能不被人一眼看出來，我說用鉛筆，寫輕一點，寫在邊角上，到時候就算被發現了也能說是別人隨手畫的，賴不到頭上。”
“她還問了什麼？”
“她問我能不能直接把體檢結論改了，把合格兩個字擦掉重新寫。”趙美蘭搖頭：“我說不行，結論欄是醫生簽了字蓋了章的，動了一眼就能看出來，她才退了一步，說那就在旁邊加一行字，讓上麵的人起疑就行。”
韓正明把筆記本合上：“趙美蘭同誌，你說的這些我讓人整理成筆錄，待會兒你簽個字，關於那塊布的事你主動交代了，看在你態度良好，我們會酌情考慮。”
趙美蘭站在那裡，兩隻手絞著圍裙帶子，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韓警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丟工作……”
“怕丟工作就幫人偽造檔案？”韓正明站起身來：“你在醫院檔案科上班，手裡經手的全是病人的命，今天能幫人在體檢表上加字，明天是不是也能幫人改化驗單？”
趙美蘭哭的更厲害了，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
韓正明沒再說什麼，朝老張使了個眼色，老張把筆錄本攤開，開始逐條整理剛才的問話內容。
從趙美蘭家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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