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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媳婦王淑芬端著西瓜從廚房出來：“誰的信？”
“三妹家閨女，意白。”
“秀芹的閨女？”王淑芬嘴一撇：“她寫信來乾什麼？”
“說高考沒考好，秀芹出了事，想讓我幫忙想想辦法。”
“秀芹那個人的處事，我早說過恐怕有一天要出事，供銷社那點家底都敢往家搬，活該。”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李廣才啃了口西瓜，才慢悠悠道：“意白這孩子倒是精明，信裡一個具體要求都沒提，就把難處擺在你麵前，讓你自己琢磨往哪個方向伸手拉一把。”
“那你管不管？”
李廣才沒馬上答，把瓜皮扔進盆裡擦了擦手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頭的梧桐樹：“先不急，秀芹的案子還沒判，沈家那邊一地雞毛，現在伸手容易把自己搭進去。”
“那就別管唄。”
“也不能不管，意白畢竟是我外甥女，打斷骨頭連著筋。”他手指在窗框上敲了幾下：“能幫就幫一把，得選時機，等風頭過了我再想想合適的路子。”
王淑芬低頭啃西瓜不說話了。
李廣才站在窗前，腦子裡飛速的轉著，麵上卻是絲毫不顯。
……
一轉眼，時間又過去了兩天，一輛墨綠色的郵政自行車停在清河縣郵局門口。
車後座帆布袋裡壓著一摞信件，最上麵是一個牛皮紙大信封，正麵印著青山大學的校徽，收件人一欄寫著清河縣清河高中，沈寧玉。
分揀員老吳拿起這個大信封掂了掂，翻到背麵看了一眼郵戳，打開桌上那本登記冊翻到標了紅三角的那一頁。
“小周你看，這就是之前備過案的名字，沈寧玉。”老吳指著登記冊上的字給剛調來的投遞員看：“跟她有關的信件郵件，進了咱們局都要單獨登記單獨封存，不走正常流程。”
小周湊過來看了一眼：“這誰定的規矩？”
“教育局公安學校三家聯合發的文，就貼在裡麵牆上，上麵蓋著三個公章，你回頭去看看。”
老吳把通知書裝進專用牛皮紙袋，封口貼上郵局封條，在登記冊上寫下信件編號，到達時間和封存經辦人：“行了，我去打電話，給領導知會一聲沈寧玉的錄取通知書到了。”
沈寧玉通知書到了的消息，從郵局傳出去的速度不比電話的速度慢多少，當天下午沈建國就從陳會計嘴裡聽到了風聲。
“聽郵局的人說，沈寧玉的通知書到了，已經在郵局放著了。”
沈建國站在院門口，手裡的鋤頭滑下來砸在腳麵上，疼的齜了一下牙也顧不上撿，三步並兩步跑進堂屋。
“她的通知書到了！”
沈意白正在灶房燒水，端著水壺的手停住：“什麼？”
“沈寧玉的錄取通知書到了縣郵局！”
沈意白沒有接話，隻是緊緊攥著水壺的把手。
沈建國先打破了沉默：“我得去。”
“你去乾什麼？去了也是白去。”沈意白把水壺擱在灶台上：“學校那邊的通知貼著呢，考生本人憑準考證戶口頁和學校證明三樣東西才能領，親屬不能代領，全縣都知道。”
“我是她親爹！”沈建國拍著腿：“她的東西我憑什麼不能領？”
“爸，上次你去學校要領沈寧玉回來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的，結果呢？”
沈建國不說話了，坐在凳子上喘著粗氣，想了半天一拍桌子：“我找三爺去，請咱們族裡輩分最高的人跟我一起，看他們擋不擋。”
沈意白看著沈建國這副樣子，也懶得再說什麼，哪怕給沈寧玉添個堵，她心裡也能舒服一些。
……
第二天天剛亮，沈建國就出了門。
他找了族裡七十多歲的三爺爺沈德福和二叔沈建民，三個人坐著村裡的牛車趕到縣城郵局門口的時候，卷簾門還沒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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