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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記者也趕緊發言：“對啊，沈同學，聽說你入校才幾個月，就能獨立推導前沿物理方程，報社想給你做個專訪，題目就叫《鄉村出了個金鳳凰》，你看怎麼樣？”
沈寧玉停下腳步，把水壺換到左手：“對不起，無可奉告。”說完這句話，她抬腳就要繼續往前走。
帶頭的記者聽到沈寧玉的回答，明顯愣了一下，趕緊說道：“沈同學，這是宣傳咱們省青年人才的大好機會啊，你怎麼能拒絕呢？你隻要配合拍幾張照片，講講你自學成才的曲折故事，明天就能見報！這個宣傳對你自己也是有非常大的好處啊！”
沈寧玉側過身，目光平靜的看著他們：“首先，我不是什麼天才，所有的推導都基於課題組現有的物理模型與大量前人的基礎實驗。”
“其次，那場研討會討論的是國家重點攻關項目的衍生課題，涉及國防與工業關鍵技術，你們要是想寫報道，先去省委保密局和學校保衛處開出保密審查許可。”
跟在她屁股後麵的記者的腳步猛地頓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竟沒有人敢接沈寧玉的話。
沈寧玉聲音不大，一字一句砸在幾位記者的心間：“科學靠的是數據，不是神話，別拿你們那套博眼球的說辭往實驗室裡套，真想寫，就寫學術誠信和保密製度，別寫我個人。”
說罷，她提著水壺徑直走向開水房，不再理會這些記者。
……
物理係辦公樓二樓的小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梁仲華坐在長桌上首，手裡拿著省科委送來的通報文件，方啟明和孫書記坐在兩側，桌麵上攤著微米級光刻機光源項目的最新成員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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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敲響，隨後就見沈寧玉推門走了進來。
梁仲華把手裡的鉛筆放下，衝她招招手：“寧玉來了，快坐，正商量你那個多層膜配方的署名問題呢。”
方啟明把一份草擬的表彰申報表推過來，臉上也帶著笑意：“沈同學，省科委鑒於你在省城挽回了學術聲譽，加上這套配方的優異性能，決定將這項技術單獨列為省青年科技創新特等獎的申報項目，係裡研究了一下，打算把你的名字單獨報上去，報成你的單人成果。”
單人成果，這在大學裡意味著破格提拔的綠色通道，甚至是直接保送研究生的硬通貨。沈寧玉掃了一眼那張表格，上麵作者那一欄赫然寫著她一個人的名字，連課題組的大項目代號都被隱去了。
她伸出手，把表格推了回去：“梁教授，方主任，這個名單不對，我不能簽。”
方啟明急了：“這有什麼不對的？核心參數是你一個人推導出來的，也是你在大禮堂當著外賓的麵寫出來的，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功勞是誰的？”
沈寧玉抬起頭，目光直視方啟明：“方主任，理論模型確實是我寫的，但是這個配方的出爐，靠的並不是我單單一人。”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沈寧玉掰著手指，一項一項的數：“第一批試製的樣片，是陳師傅連夜在庫房用金剛石刀一片片切出來的，為了趕尺寸，陳師傅的拇指被碎玻璃劃了道口子，到現在還貼著膠布。”
“鍍膜機裡的真空泵出了故障，是研究生小趙趴在機油槽裡掏了兩個小時，才把氣壓降到要求的指標。”
“還有清河縣機械廠的羅長生，羅師傅。他為了幫我們改製隔熱卡爪，連續加了三個夜班車出來的精密銅套，連工時費都沒跟我們要一分錢。”
“如果這項成果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那陳師傅算什麼？小趙算什麼？羅師傅算什麼？我不能昧著良心無視他們的辛苦付出。”
沈寧玉的聲音清脆有力：“江宇之所以走向造假和搶功，就是因為他把技術成果當成個人的私產，把別人的勞動當成踩腳的石階。如果我們今天把所有光環全扣在我沈寧玉一個人頭上，那我跟江宇有什麼區別？”
梁仲華聽完，眼眶有些發熱，連著拍了桌子好幾下：“說得好！說得太好了！”
老教授因為激動整個人似乎都在微微顫抖，他緩緩站起身：“這才是真正的科研態度！現在的風氣壞了，誰寫了總結報告誰就占全功，底下一線流血流汗的工人連個名字都撈不著，這是歪風邪氣！”
孫書記讚許的點了點頭：“行，那你現在列個名單出來，我們直接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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