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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玉站直身子，從旁邊的架子上抽出一疊空白草稿紙，拿了一支鉛筆在手裡轉了兩圈。
“那肯定不是廢紙，哪怕隻有這些數據，也已經是極高的起點了，隻要推演出缺失的微量元素，這配方就能活過來，容我想想。”說罷，沈寧玉就抽出一根椅子坐下。
她的意識再次進入記憶宮殿，但在外人看來她是正在思考這個配方。
她在記憶宮殿裡快速檢索著有關於航空材料的檔案，卷宗不斷出現在手中又回到鐵皮架子上。
幾份在二零一二年才公眾於世的調查報告從鐵皮櫃子上飛出來，展開在她眼前，上麵記錄著八十年代初華國幾款新型戰機發動機葉片在試飛時發生斷裂的慘痛教訓。
事故原因無一例外，全是鎳基合金在高溫高應力下發生晶界滑移，導致材料疲勞失效，後麵還帶了不少分析當時的材料應該怎麼改善，隻不過在二零一二年的時候，這些材料已經淘汰了不少，國家強力，擁有了更先進的材料與設備，所以沒有人去證實。
沈寧玉意識從記憶宮殿裡出來，她手中的鉛筆落在白紙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她開始憑著記憶裡後世的材料學理論建立熱力學方程，然後去分析二零一二年沒有被證實的論證。
“寧玉，你這是在算什麼，這需要大型計算機才能推導的模型，你準備靠手算？”葉景山看著紙上飛速出現的複雜公式，滿臉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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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玉沒有抬頭，鉛筆在紙上畫出一條條應力曲線，旁邊寫滿密密麻麻的微分方程，排風扇的嗡嗡聲成並沒有乾擾到她。
“計算機隻能跑數據，方向得人來定，我在算晶界強化機製裡的偏析能量，隻有找到原子半徑匹配的元素，才能填補這個漏洞。”沈寧玉一邊寫一邊回答，語速很快，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頓。
寫完一張紙，她隨手撥到一邊，接著寫第二張，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她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材料的世界裡。
趙院長看不懂這些複雜的計算，讓食堂那邊送了幾份飯過來，隨後自己交代了一句有事情隨時可以找他就溜了，葉景山坐在輪椅上，眼睛一直盯著沈寧玉的那幾張草稿紙，心中大為震撼。
化驗室牆上的掛鐘指針指向了晚上十點，沈寧玉麵前已經堆了五頁寫滿公式的草稿紙，鉛筆的筆尖都被寫斷了兩次。
化驗室的門被推開，陸景川走了進來，身上帶著外麵夜風的涼意，軍裝外套上沾著幾絲黃土。
他看了一眼認真演算的沈寧玉，沒有出聲打擾，隻是把帶來的水果分給葉景山和孫大媽。
沈寧玉絲毫沒有注意到實驗室內的變動，手中的筆沒停下來的跡象，等她在紙上畫下最後一個積分符號，寫出兩個化學元素符號，這才停下動作，長出了一口氣。
“算出來了。”沈寧玉放下鉛筆，轉頭就看到了陸景川：“陸景川，你來啦？”
聽到沈寧玉說算出來了，葉景山趕緊滑動輪椅朝外孫女身邊靠了靠。
“算出來什麼了，是哪兩種元素。”葉景山聲音發緊。
沈寧玉把最後一張草稿紙推到他麵前，指著自己圈起來的兩個符號。
“是錸和釔，錸可以提高基體的固溶強化效果，降低晶界處的擴散速率，而少量的稀土元素釔能淨化合金液裡的雜質，在晶界形成穩定的氧化物膜，這兩者加進去，發動機葉片的耐溫極限至少能提高兩百度。”沈寧玉接過陸景川遞過來的楊梅，放進嘴裡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的汁水瞬間溢滿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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