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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差不多了，材料庫那邊已經把要用的金屬塊送過來了，咱們準備開始吧。”
幾個工人推著小車走過來，車上裝著切得整整齊齊的鎳塊，鉻塊，還有被單獨放在密封盒裡的錸和釔。
沈寧玉走到推車前，拿起一塊鎳塊，放在手裡掂了掂重量：“張師傅，這批鎳塊的純度是多少，有沒有經過酸洗處理？”
“純度三個九，進庫前都已經酸洗過了，表麵絕對乾淨。”老張現在回答問題老老實實，態度放得那叫一個端正。
“好，等會把鎳塊和鉻塊先放進坩堝，等溫度升到一千五百度完全融化後，再把錸和釔加進去，順序千萬別搞錯。”
沈寧玉拿起密封盒，檢查了一下裡麵微量元素的狀態，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看向巨大的真空爐。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就緒，車間裡的空氣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台機器上。
“通電預熱，開啟真空泵，準備下料試爐。”：沈寧玉清脆的聲音在車間裡回蕩，伴隨著一陣低沉的轟鳴聲，真空泵開始運轉。
巨大的接觸器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整個車間的燈光暗了一下，緊接著，真空泵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儀表盤上的真空度指針開始緩慢爬升。
沈寧玉站在控製台前，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個玻璃罩裡的水冷流量計，綠色的液體在刻度線上下翻滾，旁邊溫度顯示屏上的紅色數字跳到了八百五，車間頂棚上的白熾燈燈絲一閃一閃的跳動。
老張手心全是汗水，他扯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額頭，往旁邊退了半步，視線在沈寧玉和爐子之間來回轉悠。
“沈同誌……這溫度上的太快了，咱們平時煉普通鋼材也就燒到這，再往上走我怕這老爐子吃不消，那管子都在抖啊。”老張看著越來越高的溫度，聲音有些發虛。
王德發背著手從車間大門走進來，兩個車間主任跟在他身後，王德發探著脖子看了一眼屏幕，撇了撇嘴。
“我說小同誌，這電表字字都是錢，你這實驗要是沒個準譜，咱們廠這月的用電指標可全砸你手裡了。”王德發扯著嗓子喊，生怕別人聽不見。
沈寧玉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在控製麵板上的旋鈕上扣住，往右邊擰了半圈，加熱功率指示燈又亮起兩排。
“王廠長要是心疼那點電費，現在就可以去給軍區寫報告，讓軍區給批報銷。”陸景川在一旁嗆了王德發一聲。
“你……老張，你們幾個給我盯緊點，一有不對勁馬上切斷電源，我可不想明天跟著你們上報紙頭條！”王德發氣得吹胡子瞪眼的，往後退了兩步。
陸景川邁開長腿走到沈寧玉身側，高大的身軀擋住了一部分刺眼的燈光，他低頭看了一眼不斷攀升的曲線。
“這幫人就會說風涼話，要不要我把他們請出去，免得在這裡礙眼。”陸景川壓低嗓音，語氣裡帶著火氣。
“不用管他們……外行人看熱鬨而已，你幫我盯著三號測溫點的電壓，過了四毫伏立刻告訴我。”沈寧玉拒絕了陸景川的提議。
就在溫度突破一千度的時候，整個爐子發出了沉悶的轟鳴聲，整個車間似乎也因為這個轟鳴聲而產生了共振一般，連接在外麵的冷卻水管此時也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老李乾了幾十年了，哪裡見過這樣的場景，他嚇得縮在配電櫃後麵，兩隻手抓著總閥的把手，眼珠子瞪得老大，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跳明顯加快。
“沈師傅，一千一了！水壓表亂跳，這真要扛不住了！”老李扯著嗓子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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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電閘！那是正常的水汽沸騰，冷卻泵轉速提到最大，張師傅去開備用循環閥。”沈寧玉大聲下令，聲音穿透了設備的轟鳴。
老張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衝過去擰開備用閥，閥門一開，粗管子裡的水流聲變大，抖動稍微減輕了一些。
屏幕上的數字跳動到一千二，爐膽外殼開始散發出一股焦糊的機油味，這是常年積累在縫隙裡的汙垢被高溫烤化了，車間裡彌漫起藍色的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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