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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把車間照得通亮,陸景川站在沈寧玉身後,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心裡那一團火氣莫名其妙的散了不少。
漫長的四個小時熔煉過程開始,沈寧玉坐在控製台前,每隔十分鐘就要記錄一次電流和電壓的波動,左手拿著筆寫的飛快。
陸景川去廠門口的小飯館買了幾盒盒飯回來,把飯盒打開,用勺子把裡麵的紅燒肉和白菜攪在米飯裡,直接遞到她麵前。
“右手不方便就用勺子吃,別跟我說你不餓,你早上就喝了一口水。”陸景川把勺子塞進她左手,自己端著另一盒靠在配電櫃旁邊扒拉。
沈寧玉接過飯盒,舀了一大勺送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眼睛還在盯著屏幕上的冷卻降溫曲線。
“按這個速度,再有兩個小時就能出爐了,隻要硬度和耐溫測試過關,到時候咱們就能去鑒定大會現場砸顧家的場子。”沈寧玉咽下飯,開口說道。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等會出爐的重活讓老張他們乾,你就在這坐著指揮,敢亂動一下我把你綁在椅子上。”陸景川扒完最後一口飯,把空盒子扔進垃圾桶。
老張和老李蹲在車間角落裡抽悶煙,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那個巨大的爐子,心裡跟貓抓一樣好奇,他們煉了一輩子鋼,沒見過這種加了稀奇古怪東西的配方。
牆上的掛鐘指針指向下午四點,冷卻水管裡的水溫降到了安全線以下,爐膛內部的真空度解除,空氣放進去的聲音滋滋作響。
“開爐門,啟動航吊。”沈寧玉放下記錄本,走到警戒線外。
老李跑過去按下液壓開關,巨大的圓形爐門打開,一股熱浪撲麵而來,夾雜著金屬特有的氣味。
老張操控著航吊的手柄,鐵鉤穩穩的落下,掛住耐火坩堝的吊耳,隨著電機運轉的嗡嗡聲,坩堝被吊出了爐膛,懸在半空中。
坩堝底部,一塊呈現暗金色光澤的合金錠靜靜的躺在裡麵,表麵光滑沒有氧化皮,在車間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種金屬質感。
老張拉動控製繩,坩堝傾斜,那塊重達幾十公斤的合金錠砸在旁邊的耐火磚台子上,發出一聲清脆厚重的金屬撞擊聲,聲音在車間裡回蕩,震的人耳朵發麻。
“我的個天王老爺喲,這成色,我乾了一輩子了,就沒見過顏色這麼純正的料子,我甚至都沒有看到一個氣泡。”老張把手中的煙頭扔了,湊得更近了些,眼珠子恨不得直接貼上去。
王德發和那群工人也跟著湊了過來,圍在台子邊上看著,都忍不住驚歎這塊料子。
“這成色看著是挺不錯的,但光好看有什麼用,得看數據,數據好才是真的好。”王德發在一旁潑著冷水。
“張師傅去把硬度計推過來,李師傅去拿乙炔噴燈,咱們當場測數據。”沈寧玉走上前,左手敲了敲那塊金屬,聲音清脆。
老張動作麻利的推來一台老式的洛氏硬度計,這東西雖然有些年頭,但廠裡一直保養的不錯,打出的數據很準。
他把合金錠的一角放在測試台上,機器啟動,金剛石壓頭開始用力壓向合金錠的表麵,儀表盤上的指針也在快速轉動。
老李湊過去看了一眼刻度,有些驚訝地揉了揉眼,似乎以為自己看錯了,他又看了一遍,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多少,你倒是說啊,在那發什麼愣。”王德發不耐煩的催促。
“洛氏硬度六十五…這怎麼可能,普通模具鋼撐死了也就六十,這東西比高速鋼還要硬啊!”老李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
車間裡安靜的連呼吸聲都能聽見,六十五的硬度,對於這種需要在高溫下保持韌性的材料來說,簡直就是奇跡。
“不能隻看硬度,得測測看耐溫極限在哪裡,拿噴燈來燒燒。”沈寧玉吩咐著下一個步驟。
老李聽言,沒有絲毫含糊,直接點燃了乙炔噴燈,藍色的火焰宛如遊龍一般,噴湧而出,火苗直指合金錠的表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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