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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裡不要動,我過去把電閘拉了,要是爐子內膽破了,咱們全都都要交代在這裡。”陸景川急得反手就要推開沈寧玉。
沈寧玉趁勢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攔了下來,她聽著氣流的嘯叫聲:“這個聲不對,應該不是內膽破了,內膽破了的話聲音是悶響,不會這樣嘯叫。我猜測是法蘭墊片老化崩了,冷卻水外泄,爐子應該是沒事的。”
“不管怎麼樣,這種情況也該拉閘停機!”陸景川想要掙脫她的手。
“不能停!現在停機裡麵就是一鍋廢渣,這爐子半年內別想再開,隻要擰緊上麵的旁通閥切斷這路水就行,你去控製台看著壓力表,過了紅線再拉閘,我去關閥門。”
沈寧玉鬆開手,沒等陸景川反應過來,她從旁邊的水桶裡扯出一條泡著的毛巾,用力擰了兩把,直接捂在口鼻上。
她彎下腰,順手在工具架上抄起一把沉甸甸的大號管鉗,一頭紮進了滾燙的白色蒸汽中。
“沈寧玉!你趕緊給我回來!”陸景川的吼聲在身後回蕩,沈寧玉充耳不聞,她的眼裡隻有那個正在瘋狂噴氣的閥門。
熱浪從四麵八方裹挾過來,露在外麵的皮膚傳來一陣陣灼燒的刺痛感,她半眯著眼睛,在水霧中摸索前行。
腳下的積水燙得人發疼,她踩著濕滑的鐵板,繞過第一根支柱,終於看到了那個破裂的法蘭盤,旁邊就是那個生滿鐵鏽的旁通閥手輪。
手輪上全是凝結的滾燙水珠,還在不斷地往下滴答,旁邊噴射出的高壓蒸汽氣流擦過她的手臂,帶起一片通紅的燙傷印記。
沈寧玉咬緊了後槽牙,舉起手裡的管鉗,把鉗口對準手輪的輪輻,雙手握住鉗柄,腰部往下沉,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兩條胳膊上。
咯吱一聲,鏽死的閥門發出一聲不甘的摩擦音,被管鉗硬生生帶的轉了半圈,噴射的蒸汽弱了三分。
手背上燙出來的水泡慢慢鼓了起來,疼得她直冒冷汗,毛巾底下的呼吸變得急促,吸進去的全是濕熱的空氣,肺裡憋得難受。
她沒有退縮,左手壓在右手上,把身體的重量全都壓在管鉗上,繼續往下發力,一圈,兩圈,三圈。
生鏽的螺紋一扣一扣地咬合,直到手輪再也轉不動半分,那個泄漏的接口停止了噴發,隻剩下幾絲殘存的白氣在往上飄。
沈寧玉靠在爐體外殼的隔熱層上,手裡的管鉗當啷一聲掉在鐵板上,雙腿一軟,順著金屬板滑坐在地上。
車間裡的白霧還沒散去,陸景川的身影撞破霧氣衝了過來,他一把扯掉沈寧玉臉上的毛巾,把人從地上打橫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地往控製台那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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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通風的風扇底下,陸景川把她放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她那條被蒸汽燙得通紅的右胳膊上,好幾個水泡鼓在那裡,皮肉紅得刺眼。
“你連命都不想要了是不是?為了個實驗把自己搭進去,值得嗎你!”陸景川雙眼發紅。
沈寧玉抬起左手,指了指頭頂上的溫度顯示屏,那上麵的紅色數字穩穩的停在一千五百度,真空度沒有任何下降。
“爐子保住了,實驗能繼續,你去拿藥箱給我挑個泡。”沈寧玉也不惱,知道陸景川怕是被自己的行為嚇到了,這才如此生氣。
陸景川看著她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氣得肺都要炸了,他轉身跑到牆角,一腳踹開那個生鏽的急救箱蓋子,抓起裡麵的碘伏和紗布跑回來。
他半蹲在沈寧玉麵前,用鑷子夾著棉球蘸滿藥水,平時打靶幾個小時都不會抖的手,此時卻抖動個不停,他試了好幾次才碰上那塊燙傷的皮膚。
“疼就喊出來,別給老子死撐著。”陸景川嗓音沙啞,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弄破了那些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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