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是幼災，是成災？那個肥碩的、臃腫的、長著骨刺的巨鼠。它的樣子已經在她的記憶裡變得有些模糊了——這是大腦的自我保護機製，人在經歷創傷後，會本能地模糊掉那些最痛苦的細節。
但她還記得那種感覺。
那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
不是“你走在路上，有人看了你一眼”的那種盯上。
是“你走在路上，有一隻老虎藏在灌木叢後麵，它的視線鎖定了你的咽喉，而你渾然不覺”的那種盯上。
不對。
那隻災厄甚至沒有藏在灌木叢後麵。它就站在大街上，堂堂正正地、明目張膽地殺了過來。
彷彿它根本不需要隱藏，彷彿它知道沒有人能攔住它。
秦羽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手臂裡。
不要再想了。
你現在很安全。
陳教官就在旁邊。
這裡有牆，有門，有燈，有空調。
外麵有保安，有巡邏隊，有基地市的防禦係統。
那隻災厄不可能闖進來的。
不可能的。
……
一陣風吹過窗外，吹得白楊樹的枝葉沙沙作響。
秦羽猛地擡起頭。
她聽見了什麼？
不，什麼都沒有。隻是風。隻是樹葉。
她又躺了回去，但心跳已經加速了。
這就是創傷後應激。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你的大腦在騙你。沒有災厄。你很安全。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數羊。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
數到第七十八隻的時候，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困意像潮水一樣，一點一點地漫上來，淹沒了她的意識。
她快要睡著了。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那個瞬間——
嗡。
那種感覺又來了。
時序的波動。
像是一根琴弦被人輕輕撥動了一下，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變得不太對勁。不是聲音，不是畫麵，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時間的質感變了，變得黏稠、遲滯、像是有人按下了慢放鍵。
秦羽的眼睛猛地睜開。
她看見了——
不，不是看見。是預判。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知道那隻災厄會從哪裡出現。
她知道陳教官會如何反應。
她知道那一切將在多久之後發生。
零點五秒。
她隻有零點五秒。
“陳教官！！”
秦羽的聲音從喉嚨裡炸開，尖銳得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她從墊子上一躍而起，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往訓練室的深處撲去——
轟——！！！
訓練室的那麵外牆，那麵由鋼筋混凝土澆築的、厚達半米的牆壁，從中間裂開了。
不是被撞開的。
是被撕開的。
像撕一張紙一樣。
灰塵和碎屑在黑暗中炸開，形成一團濃重的煙幕。在煙幕的中央，一個巨大的、臃腫的輪廓正在顯現。
那雙猩紅的、渾濁的眼睛，在灰塵中亮了起來。
它來了。
陳教官的反應極快。
幾乎是在牆壁炸裂的同一瞬間，他已經從打坐的姿態中彈射而起，右拳轟然擊出。那道拳風裹挾著濃鬱的血氣，在空氣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直直地砸向那個從裂縫中擠進來的黑影。
轟——！
拳勁結結實實地打在了那隻巨鼠的身上。
但那隻巨鼠隻是微微晃了晃，連退都沒有退一步。
陳教官的臉色變了。
“不是幼災……？”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
那隻巨鼠緩緩地轉過頭來，用那雙猩紅的眼睛看著他。
它的體型比秦羽記憶中還要大。上次她隻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輪廓，而現在，在訓練室的燈光下，她終於看清了它的全貌——
灰黑色的鬃毛像是鋼針一樣豎立著，每一根都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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