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血災1秒的時間剪影出現在秦羽的眼中。
少女淺藍色的眼眸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轉動——那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像是命運降臨前的顫慄，又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一瞬間的絕對寧靜。
來了。
轟——！！！
災厄獵局的地闆轟然破碎。
巨大的碎石和灰塵從地底炸開，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獄深處破土而出。碎裂的大理石地闆四散飛濺，帶著恐怖的動能砸向四周——一張椅子被砸得粉碎，一根柱子被打出了一個個坑洞，一個來不及躲避的普通人被一塊飛石擊中腦袋，當場倒地不起，鮮血從傷口汩汩流出，染紅了大廳的白色地磚。
“啊——！！！”
“什麼東西！！！”
“救命！！！”
尖叫聲、哭喊聲、腳步聲混在一起，整座大廳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而從那個巨大的、直徑超過兩米的破洞中，一隻臃腫的、散發著巨大腥臭味的老鼠從中爬了出來。
秦羽終於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不是一個“像老鼠的東西”——那就是一隻老鼠，一隻被某種恐怖力量扭曲過的、被災厄化的、已經不能再被稱為“生物”的怪物。
它的體型有一輛小型貨車那麼大，渾身覆蓋著灰黑色的、濕漉漉的毛髮，那些毛髮打著綹，像是浸泡在某種粘稠的液體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它的四肢短而粗壯，爪子鋒利得像是一把把匕首，每一根指尖都泛著金屬般的寒光。它的尾巴光禿禿的，像是一條巨蟒，在空氣中甩動時會發出嗚嗚的破空聲。
而它的臉——如果那還能被稱為“臉”的話——是最恐怖的部分。
巨大的門牙從它的上顎突出來，每一顆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麼長，泛著詭異的黃色。它的眼睛是猩紅色的，像是兩顆燃燒著的煤球，散發著冰冷而殘忍的光芒。它的耳朵殘缺不全，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咬過，隻留下幾個肉洞。
最讓秦羽在意的是它頭頂的那對犄角——不，那不是犄角，那是兩截斷裂的骨頭，從它的頭骨裡長出來，刺破了皮膚，露在外麵，像是一頂扭曲的王冠。
血眼巨鼠。
秦羽不知道這個名字，但她本能地感覺到，這隻東西和之前殺死她的那隻不太一樣——它的體型更大，氣息更恐怖，壓迫感更強。
這不是普通的成災。
這是成災中的成災。
血眼巨鼠環顧著四周，猩紅的眼眸掃過大廳裡的每一個人。它的嘴巴張得老大，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尖利的牙齒，齒縫間還掛著某種暗紅色的殘渣——可能是上一個獵物的殘骸，也可能是某種秦羽不願意去想象的東西。
它在尋找獵物。
在尋找——
秦羽。
秦羽動了。
她不是沖向出口，不是沖向大門，更沒有試圖和那隻怪物正麵對抗——她跑向了獵局大廳內側的一個角落。
那是她提早物色好的位置。
夾在兩個大型綠植盆栽之間，前麵是厚重的實木長椅，後麵是牆壁，左麵是服務台的轉角，右麵是另一個巨大的花盆。那是一個天然的掩體，從正麵幾乎看不到裡麵有人，而從裡麵卻可以清晰地觀察到整個大廳的情況。
秦羽像一隻受驚的貓一樣，無聲無息地鑽進了那個角落，蜷縮著身體，盡量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
雖然她不知道這個成災到底是怎麼找到她的——這個謎題她想了五十多次都沒想出來——但是她覺得，先屏息斂聲，無疑是她目前最好的選擇。
她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盡量讓呼吸變得緩慢而輕微。
空氣裡瀰漫著血眼巨鼠身上散發出來的惡臭，那種味道混合著血腥、腐肉和某種說不清的化學物質，讓她的胃一陣陣地翻湧。但她忍住了。
她必須忍住。
災厄獵局亂了。
徹底地、完全地、不可收拾地亂了。
數十個人被嚇得四散奔逃，像是一群被貓衝散了的老鼠——這個比喻或許不太恰當，但在那隻血眼巨鼠麵前，人類確實和老鼠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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