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躲在地下室主樓的大門半開著。
門上的玻璃碎了大半，地上滿是玻璃碴子和腳印——很多腳印，淩亂的，帶著血跡的，有大的有小的，說明有很多人曾經從這裡進出過。
秦羽側身從門縫裡鑽進去，林雲霄跟在後麵。
一樓大廳裡一片狼藉。
桌椅被推倒，文件散落一地，牆上的公告欄被砸碎，黑闆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某種巨獸的爪子留下的。地上有幾攤血跡，但沒有屍體。
有人清理過。
秦羽蹲下來，用手指沾了一點地上的血跡，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還很新鮮。
不超過一個小時。
“他們可能在地下室。”
林雲霄說。
江海武高的地下室，是學校的緊急避難所。按照原主的記憶，那裡儲存著足夠全校師生吃一個月的食物和水，還有獨立的發電機和空氣循環係統。最重要的是——
那裡有一道合金門。
防爆、防火、防震、防災厄。
那是整個學校最安全的地方。
“走。”
秦羽帶頭走向樓梯口。
她刻意避開了電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坐電梯等於自殺。
樓梯間裡的燈還亮著，發出昏黃的燈光。燈光照在灰白色的牆壁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回蕩，一下一下，像是某種倒計時。
四樓。
三樓。
二樓。
一樓。
地下一層。
地下二層的入口處，有一扇厚重的合金門。
門是關著的。
秦羽的心一沉。
如果門關著，意味著裡麵的人不打算讓任何人進去了。
她走上前，用力敲了敲門。
咚咚咚。
金屬門發出沉悶的響聲，在走廊裡回蕩。
沒有人應答。
她又敲了三下。
還是沒有人。
“裡麵的人聽著——”
秦羽提高了音量，聲音在走廊裡炸開。
“我是江海武高的學生秦羽，旁邊是天樞一高的學生林雲霄，我們不是災厄，我們要進去。”
沉默。
大概過了十秒鐘，門上的一個觀察窗打開了。
一隻眼睛出現在那個巴掌大的窗口後麵，警惕地看著外麵。
那隻眼睛先看了秦羽，又看了林雲霄，然後又看回秦羽。
“秦羽？”
一個不確定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你是……周曉曉？”
秦羽認出了那個聲音。周曉曉，她隔壁班的同學，文化課成績很好，但武道天賦一般。
“是我！你等一下！”
觀察窗關上了。
然後是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門閂被拉開的聲音。
合金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縫，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快進來！”
秦羽沒有猶豫，側身擠了進去。
林雲霄跟在後麵。
門在他們身後砰地關上了，金屬門閂再次落下，發出沉悶的哢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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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裡擠了大概七八十個人。
有學生，有老師，有學校的職工，還有一些秦羽不認識的麵孔——大概是附近的居民，在災厄入侵時逃進來的。
空氣裡瀰漫著汗味、血腥味和恐懼的味道。
有人在低聲哭泣，有人在禱告，有人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裡發獃。
更多的人，是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闆，臉上的表情麻木而茫然。
秦羽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
她看到了副校長——那個搖光境的中年男人——此刻正靠在牆上，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得嚇人。他的左臂上纏著繃帶，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血跡還在緩慢地擴散。
他受傷了。
而且傷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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