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當鋪柳母今天出門時，跟柳大柳二說去鎮上買點鹽，收拾好行李便走了。
一路走得很快，路上沒人，她也不用跟誰打招呼。
到了鎮上，繞了兩條街，找了一家門臉不大的當鋪。
進去之前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伸手把布包又摸了一遍，確認還在，才推門進去。
當鋪櫃檯很高，她踮了踮腳才把布包遞上去。
掌櫃的打開看了一眼，沒說話。
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又拿到窗邊對著光瞧了瞧。
柳母站在下麵等，手攥著衣角。
掌櫃的放下鏈子，看了她一眼："這東西哪來的？"
"女婿給的聘禮。"她說。
掌櫃的又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低頭撥了撥算盤："二十兩銀子，死當。"
“啥？”
"二十兩"這個數字把她砸懵了。
她原以為這半兩黃金，最多隻能賣六七兩銀子的。
掌櫃的轉身從後麵拿了兩塊銀餅，一塊十兩，擱在櫃檯上。
“想什麼呢，趕緊拿錢啊。”掌櫃的似乎有些急促的在催她。
一係列典當的流程過後，她把銀子揣進懷裡，轉身往外走。
走出當鋪那條街，她在一個牆角站了一會兒，似乎還沒從二十兩的價格中緩過神來。
她攏了攏衣襟，往村子的方向走回去。
心裡盤算著這些銀子藏在哪。
當鋪中，掌櫃的收好金鏈子，吩咐幹活的夥計看好鋪子，直接進了後宅。
“東家，東家！你看我收到什麼了！”
當鋪東家姓周，正坐在後宅窗邊喝茶看書。
手裡的書還沒放下，擡眼看了掌櫃的一眼：“大呼小叫的，像什麼樣子。”
掌櫃的也不惱，幾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把那條金鏈子擱在桌上。
東家低頭看了一眼。
茶碗放下了。
他伸手拿起鏈子，先掂了掂分量，然後把它舉到窗邊。
日頭從窗戶紙透進來，鏈子在光裡亮了一下，那層細密的紋理在光下才真正顯露出來。
每一節都嚴絲合縫，鏈條間的銜接處光滑得像流水淌過石麵。
細細的鏈子上還刻滿了牡丹的花紋，花瓣層層疊疊，像真的一樣。
東家看了很久。
掌櫃的站在旁邊等著，不敢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東家把鏈子放回桌上，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哪來的？”
“一個村婦，說是女婿給的聘禮。”
“什麼模樣？”
“四十來歲，穿得粗，手上有繭，像是周邊村子的人。”
“這東西，不是咱們本地該有的。”
掌櫃的沒接話，等他說下去。
東家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你給她了多少？”
“二十兩，死當。”
東家有些吃驚：“這麼點銀子她就答應死當了？”
“嗯，看樣子她什麼都不懂。”
東家拿起鏈子，在手裡又掂了一下：“不管她懂不懂，手續全了沒有？”
“全了，簽字畫押，一個不少。”
“那就行，你乾的不錯，這事千萬不能聲張，回頭的獎勵少不了你的。”
掌櫃的道聲謝，關上門出去了。
屋裡安靜下來。
東家坐在窗邊，把那根鏈子翻來覆去又看了幾遍，然後輕輕擱在桌上。
“栓子！”他朝外麵喊道：“備馬車，我要出趟遠門。”
門外，他的夫人走進來：“去哪啊，這麼急？”
“去給刺史大人送禮，咱兒子的前程可在人家手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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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禮……就是這根鏈子？”
東家把鏈子小心攏進錦盒，“這東西遇到識貨的，起碼上千兩，我就沒見過哪個工匠能做出這種手藝。”
夫人有些擔憂，“萬一人家來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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