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悲傷的一代柳母有點慌,磕磕絆絆的說:“村長,你,你在說什麼啊。”
“別人猜不到,我第一天就知道是你自己把鏈子藏起來了。”
“柳婆子,要不要我帶著你兩個兒子搜一下?”
柳母徹底慌了。
“村長,我兩個兒子幹什麼都一事無成,錢給他們糟蹋了,可就什麼都沒了。這點錢,我是留著我幹不動的時候,家裡保命的錢啊。”
陳大叔長嘆一聲。
“你把心思都放在了你兩個兒子身上,其實你最能依靠的,是你那個閨女啊。”
“青禾從小懂事,任勞任怨,六歲就幫你做飯,八歲就下地,十二歲就能扛半袋糧。”
柳母低著頭:“可她終究還是要嫁人的。”
“你那個女婿,為人做事村裡人誰不誇讚,識文斷字,知書達理。都說讀書人最重孝道,你若真心待青禾,你覺得他會不管你嗎?”
柳母嘴唇哆嗦著,像是被這句話燙了一下。
“我,我沒想那麼多……”她聲音虛得發飄,“我就是怕……怕家裡人都餓死。”
“話我就說這麼多,你要真想看你倆兒子最後鬧出人命,你就繼續藏著。”
說完,陳大叔走了,頭都沒回一下。
今晚沒有月亮,外麵漆黑一片。
太行山裡春天的風刮的很急,嗚嗚作響。
柳母一夜沒睡。
她閉上眼,就是小閨女跟在身後,甜甜的叫娘。
在地裡幹活的時候,小青禾幫她搬這搬那。
村裡人給了好吃的,每次都是拿回來先給娘嘗。
再閉上眼,就是青禾絕望的跟她說:“娘,你要真逼我去嫁給那個老頭,我就去死。”
青禾被李青石救出來以後,所有人都覺得她名節已失。
她怕丟人,怕惹麻煩,乾脆把青禾趕出了家門。
天邊一點點泛白,風也慢了下來。
柳母慢慢擡起頭,看著窗外那點微光。
她忽然想起,青禾被趕走那天,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是恨,是失望。
從那以後,青禾再沒叫過她一聲“娘”。
她坐了很久,然後站起來,推開門,院子裡靜悄悄的。
她沒驚動兩個兒子,一個人走了出去。
天還沒亮,土路發白,露水打濕她的褲腳。
她走到那滿是石碑的山坡上,在一塊碑前停下,碑下埋著她男人的衣裳。
她蹲下來,用手撫摸著墓碑。
"當家的,"她說,聲音啞了,"我藏了銀子,騙了兒子,趕走了閨女。你走了十年,我撐了十年,撐不住了。"
"青禾嫁人了,女婿是個識字的,對她好。但我不知道,她還認不認我這個娘。"
“兩個兒子廢了,我也不知道怎麼管教他們,我怕他倆真的鬧出人命。”
她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碑上的土。
“如果你能看見,能不能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啊。”
她蹲在那裡,不停的在訴說,一邊說一邊哭。
天慢慢大亮了,晨霧散去。
柳母又去了一次鎮上,中午回來時手中多了一個包袱。
她把兩個兒子喊來,將包袱放在桌子上,打開。
“昨天我在衣櫃底下找到鏈子了,我將它拿到鎮子上,換了十兩碎銀子。”
“你們兄弟倆,一人五兩,自己保管好,怎麼花我不管,這就是你們娶媳婦的錢。”
柳大接過銀子,忽然問:"娘,這錢……是賣妹子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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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母愣住,擡手要打他,手揚到半空又放下:"說什麼胡話!那是你妹子的聘禮!"
柳二轉過頭,冷笑著看著柳大。“妹子投河還不是你出的主意,把她換給六十多歲的老頭,你娶人家的孫女,你現在裝什麼好人。”
柳大沒有反駁,低下頭,說:“我那時腦子亂了,聽別人說換親的事,我就豬油蒙了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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