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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燕風箏是林秀娥親手糊的,翅膀上畫著黑色的紋路,肚子是雪白的,尾巴上綴著紅綢條,迎著風展開,真像一隻展翅翱翔的燕子。
丫蛋攥著線軸,站在江灘上,小臉憋得通紅。林秀娥托起風箏,對她說:“風來了,跑!”
丫蛋撒腿就跑,紅綢條在她身後飄起來。沙燕風箏晃晃悠悠地升了起來,一開始飛得有些低,差點撞到蘆葦叢,丫蛋嚇得尖叫起來:“嫂子,快救救它!”
陳守義幾步跑過去,伸手托了一下風箏底部,順著風勢輕輕一推:“別急,慢慢放線。”
沙燕風箏像是聽懂了他的話,猛地向上一躥,穩穩地飛了起來。丫蛋破涕為笑,興奮地喊:“飛起來啦!我的沙燕飛起來啦!”
孩子們圍了過來,仰著頭看著天上的風箏,嘰嘰喳喳地議論著。“丫蛋的沙燕飛得好高呀!”“比小柱子的鯉魚還高呢!”“我也要放蝴蝶的!”
秀娥拿起蝴蝶風箏,遞給小石頭:“來,小石頭,姐姐幫你。”
小石頭怯生生地接過線軸,緊緊抓住,生怕掉了。秀娥托起風箏,輕聲說:“跑的時候別回頭,看著前麵。”
小石頭點點頭,慢慢跑了起來。蝴蝶風箏慢慢升空,粉色的翅膀在陽光下格外鮮豔,引得孩子們陣陣歡呼。
江風越來越大,天上的風箏也越飛越高。鯉魚、沙燕、蝴蝶,三隻風箏在藍天上飛舞,相互追逐,像三顆彩色的星星。
小柱子看著自己的鯉魚風箏被沙燕超過,不服氣地說:“我要讓我的鯉魚飛得更高!” 他使勁放線,線軸 “嘩啦啦” 轉著,鯉魚風箏果然又升高了一些,朝著對岸的方向飄去。
“快飛到俄羅斯那邊去啦!” 狗剩指著鯉魚風箏,跳著喊,“讓俄國人看看我們的風箏!讓他們知道江東是我們的!”
孩子們跟著一起喊:“飛到俄羅斯那邊去!飛到俄羅斯那邊去!”
陳守義聽見孩子們的呼喊,心裡微微一沉。他抬頭看著鯉魚風箏,它已經飛得很遠了,離對岸越來越近,幾乎要越過江麵。
林秀娥也皺起了眉頭,拉了拉陳守義的衣袖:“守義,風箏飛得太遠了,萬一落到對岸,被俄兵撿走了,會不會惹麻煩?”
陳守義搖搖頭:“應該不會,就是個風箏而已。”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盯著風箏,心裡有些不安。
遠處,哥薩克騎兵的身影越來越清晰。他們騎著高大的戰馬,穿著黑色的製服,腰間挎著馬刀,手裡拿著步槍,沿著江邊慢慢巡邏。其中一個騎兵似乎看見了天上的風箏,抬手指了指,其他騎兵也紛紛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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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守義的心提了起來,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幾步,擋在孩子們身前。林秀娥也緊緊拉住身邊的丫鬟,眼神警惕地看著對岸。
孩子們還在歡呼,沒有察覺到危險。小柱子得意地說:“你們看,我的鯉魚都快飛到俄羅斯那邊了!俄國人肯定沒見過這麼漂亮的風箏!”
就在這時,江風突然變大,鯉魚風箏的線 “啪” 的一聲斷了!
“哎呀!” 小柱子驚叫一聲,手裡的線軸掉在地上,滾出老遠。
鯉魚風箏失去了控製,像一隻斷了翅膀的鳥,朝著對岸飄去。孩子們瞬間安靜下來,眼睜睜地看著風箏越飄越遠,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丫蛋甚至眼圈一紅,哭了起來:“鯉魚風箏沒了……”
小柱子也急得哭了:“我的風箏!我的鯉魚風箏!”
陳守義立刻脫下鞋,卷起褲腳:“我去把它撈回來。”
“守義,別去!” 林秀娥拉住他,“江水太涼,而且離對岸太近了,危險!”
“沒事,” 陳守義拍拍她的手,“風箏飄得不遠,我水性好,很快就能回來。” 他看向孩子們哭紅的眼睛,又說,“孩子們那麼喜歡這個風箏,不能讓他們失望。”
說完,他轉身跳進江裡。江水剛過膝蓋,帶著刺骨的涼意,陳守義卻毫不在意,大步朝著風箏飄去的方向走去。江水越來越深,沒過了腰,沒過了胸口,他依然堅定地往前走。
林秀娥站在江邊,緊緊攥著拳頭,心裡七上八下。秀娥也跑過來,拉著林秀娥的衣角:“嫂子,守義哥不會有事吧?”
“不會的,” 林秀娥強裝鎮定,“你守義哥水性好,從小在江邊長大,沒事的。” 話雖這麼說,她的眼睛卻緊緊盯著江中的身影,一刻也不敢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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