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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村,便是一望無際的田野。綠油油的麥子長勢正好,風吹過,掀起層層麥浪,帶著清新的泥土氣息。田埂上,幾個屯民正在耕種,看見他們,遠遠地打招呼:“守義,帶著孩子們放風箏呢?”
“是啊,張大哥,” 陳守義笑著回應,“今兒個天氣好,讓孩子們樂嗬樂嗬。”
“可得看好孩子們,” 張大哥直起身,朝著江的方向努了努嘴,“昨兒個我看見俄兵的馬隊在江對岸巡邏,離得不遠。”
“知道了,謝謝張大哥提醒。” 陳守義點頭應著,心裡卻泛起一絲波瀾。
整個海蘭泡和江東六十四屯,這片被黑龍江滋養的土地,肥沃得能擠出油來。從《璦琿條約》簽訂後,這裡就一直歸中國管轄,屯民們世代耕種、捕魚,日子雖不算富裕,卻也安寧。
可近幾年,俄人的腳步越來越近,移民不斷滲透,哥薩克騎兵頻繁巡邏,邊境的摩擦越來越多。俄官動輒刁難,強占土地,征收重稅,屯民們敢怒不敢言,清廷的璦琿副都統府卻總是軟弱應對,讓人心寒。
陳守義是陳家村的屯長,耕讀世家出身,自小跟著祖父讀書,又跟著父親耕種、捕魚。他自學了俄語,平日裡常跟俄商貿易,深知俄人的貪婪與蠻橫。為了保護屯民,他組織了 “屯練”,教大家防身術和渡江技巧,隻盼著能在亂世中守住一方安寧。
林秀娥是拉哈蘇蘇屯漁民的女兒,水性極佳,性格潑辣善良,不僅漁獵技藝高超,還懂祖傳的草藥醫術。她嫁給陳守義三年,夫妻二人恩愛和睦,平日裡互幫互助,深得屯民們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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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很快到了江灘。黑龍江江麵寬闊,江水浩浩蕩蕩,向東流去。江灘上鋪滿了細軟的沙子,間或有幾塊光滑的鵝卵石。遠處,蘆葦叢生,風吹過,發出 “沙沙” 的聲響。對岸,便是俄國的土地,隱約能看見幾座木屋,還有幾根煙囪冒著嫋嫋炊煙。
“哇,江風好大呀!” 孩子們跑到江灘上,張開雙臂迎著風,歡呼雀躍。
林秀娥放下手裡的風箏,叮囑道:“都站在沙子上,別往水邊跑,江水深,危險!”
“知道啦!” 孩子們齊聲答應,卻還是忍不住往水邊挪了挪,好奇地看著江水。
陳守義拿起鯉魚風箏,仔細檢查著骨架和線繩:“小柱子,你來先放。拿著線軸,順著風跑,等風箏飛起來了,再慢慢放線。”
小柱子興奮地接過線軸,緊緊攥在手裡,手心都冒出了汗。陳守義托起風箏,迎著風站好:“跑!”
小柱子撒腿就跑,邊跑邊喊:“飛起來啦!飛起來啦!”
鯉魚風箏借著風勢,緩緩升了起來,紅橙相間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尾巴隨著風輕輕擺動,真像一條活靈活現的鯉魚在天空中遊弋。
“真高呀!” 孩子們仰著頭,跟著風箏跑,拍手叫好。
丫蛋急得直跺腳:“該我了該我了!我要放鯉魚風箏!”
林秀娥笑著拉住她:“別急,等小柱子放一會兒,就給你。來,我教你怎麼握線軸,別讓線纏了。”
秀娥坐在一旁的石頭上,看著孩子們奔跑的身影,嘴角帶著微笑。她是個孤女,小時候被陳守義的祖父收養,在陳家長大,陳守義和林秀娥待她如親妹妹一般,讓她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陳守義看著天上的風箏,又望向對岸。江風帶著一絲涼意,吹起他的衣角。遠處,隱約能看見一隊哥薩克騎兵的身影,沿著江邊巡邏,馬蹄踏在沙灘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眉頭微蹙,心裡清楚,這平靜的日子,恐怕維持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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