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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海蘭泡和江東六十四屯的夏末，空氣裡還殘留著莊稼的青澀氣息，卻被突然響起的槍聲撕碎。伊萬諾夫扛著鋤頭，站在自家地頭，遠遠望著不遠處王老漢的茅草屋。那是他三年前從王老漢手裡 ，“換” 來的土地：說是換，其實就是仗著俄移民的身份強占，隻給了幾個盧布，王老漢氣得直跺腳，卻敢怒不敢言。
這些年，他和王老漢低頭不見抬頭見，偶有摩擦，卻也相安無事。王老漢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兒子被俄兵強征修路死了，就剩他一個人守著幾畝薄田，日子過得清苦。
突然，一陣馬蹄聲疾馳而來，塵土飛揚中，一隊俄兵舉著槍，朝著村莊的方向衝去。為首的是伊凡諾夫連長，他的馬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嘴裡喊著俄語：“清除華人！一個不留！”
安德烈心裡一緊，下意識地躲到了田埂後麵。
他知道 “清除華人” 是什麼意思：這幾天，海蘭泡那邊傳來消息，俄兵已經開始對華人動手了，沒想到這麼快就輪到了整個海蘭泡和江東六十四屯。
村莊裡很快響起了哭喊和槍聲。俄兵們踹開村民的家門，把人們像趕牲口一樣往外趕。有的老人反抗，被俄兵一刀砍死；有的婦女抱著孩子求饒，卻被硬生生分開，孩子摔在地上，哭聲撕心裂肺。
安德烈看到王老漢從屋裡跑出來，手裡緊緊攥著一把鋤頭，對著衝過來的俄兵大喊：“你們這些強盜！這是我們的土地！”
一個俄兵冷笑一聲，舉槍對準了王老漢：“老東西，死到臨頭還嘴硬！”
“砰” 的一聲槍響，王老漢踉蹌著倒在地上，胸口的鮮血染紅了土地。他睜著眼睛，望著自己耕種了一輩子的田地，嘴裡還在喃喃：“我的地…… 我的家……”
安德烈的心臟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想衝出去，可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是俄國人，可他不是劊子手。他看著俄兵們放火燒屋，看著茅草屋在火舌中坍塌，看著村民們被驅趕到江邊，看著江水被鮮血染紅，心裡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他想起了王老漢平時的樣子：每天天不亮就下地乾活，傍晚扛著鋤頭回家，路過他的地頭時，偶爾會遞給他一個剛摘的黃瓜；冬天大雪紛飛，王老漢會幫他修補柵欄，還說 “都是鄰居，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可現在，這個善良的老人，卻死在了自己同胞的槍口下。
“安德烈，你在這兒乾什麼？快過來幫忙！” 一個俄移民喊道，他手裡拿著一把斧頭，正跟著俄兵一起破壞村民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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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搖搖頭，聲音沙啞：“我…… 我不去。”
“你瘋了？” 那個俄移民瞪大了眼睛，“這是總督大人的命令，清除華人，搶占他們的土地！這是我們的機會，以後這些土地都是我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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