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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雨水浸得發暗，踩上去帶著細微的濕滑感。我的黑色高跟鞋跟落在上麵，發出“篤、篤、篤”的聲響，清脆得像冰錐敲在琉璃上，又帶著幾分刺耳的尖銳，在這條安靜的老巷裡格外醒目。
我刻意放慢了腳步，讓這聲響保持在不遠處，既不會讓前麵的人察覺出明顯的跟蹤意圖，又能時刻提醒自己，目標就在前方。視線越過稀疏的人流，牢牢鎖定在那個穿淺藍色連衣裙的背影上——蘇曉棠，林諾的同夥，那個手裡很可能藏著卷軸線索的姑娘。
風從巷口鑽進來，帶著鬆溪河特有的苦艾味，卷著我的長發往腦後飄。發絲拂過臉頰，帶著一絲輕微的癢意，我卻沒抬手去理。耳後的疤痕在風裡隱隱作痛，那是一道淺褐色的印記，像一條細小的蜈蚣，趴在耳廓下方。每次被風吹得久了，這裡就會泛起一陣酸脹的疼，提醒著我當年為了護著弟弟，被鄰居家的大孩子用石頭砸中的滋味。
“姐，你疼不疼？”那年弟弟才五歲，小小的身子擋在我麵前，哭得滿臉是淚。我捂著流血的後腦勺，笑著對他說“不疼”，轉頭卻把那個比我們都高的孩子推倒在泥裡。從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必須變得強硬，才能護得住這個柔弱的弟弟。可現在，我卻連他的病都治不好。
指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那裡揣著一張照片，邊緣已經被我摸得發白起毛，背麵還沾著一點洗不掉的藥漬。照片上的弟弟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臉色雖然有些蒼白，眼神卻亮得像星星。這是他確診白血病前拍的，也是我唯一一張能隨時帶在身上的照片。每次摸到這張照片，我心裡那團焦躁的火，就會稍稍壓下去一些。
“篤、篤、篤”，高跟鞋的聲響還在繼續，像一把鈍刀子，反複切割著這條老巷的寂靜。前麵的蘇曉棠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腳步頓了頓，微微側過臉。我的心臟瞬間收緊，腳步猛地停下，順勢靠在旁邊一棵老槐樹的樹乾上，假裝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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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乾粗糙的紋理蹭著我的後背，帶著潮濕的涼意。我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蘇曉棠，她隻是回頭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卻沒發現藏在樹後的我。很快，她便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去，淺藍色的裙擺掃過青石板路，像一朵被風吹動的蒲公英。
我鬆了口氣，胸口卻傳來一陣熟悉的悶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擰著。胃又開始疼了。我皺了皺眉，直起身，繼續跟上去，腳步放得更輕了些，高跟鞋的聲響也隨之變得低沉，像藏在喉嚨裡的嗚咽。
這毛病是常年奔波跟蹤落下的。為了找線索、盯目標，我常常一天隻吃一頓飯，有時候是涼透的饅頭，有時候是便利店過期的盒飯，胃早就被折騰得千瘡百孔。每次疼起來，都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紮，疼得我直冒冷汗。
我從隨身的黑色挎包裡摸出一個白色的藥瓶，瓶身的標簽已經被磨得看不清字跡。擰開瓶蓋，倒出一粒白色的止痛藥，沒有喝水，直接放進嘴裡。藥片在舌尖化開，帶著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留下一陣淡淡的灼燒感。這味道我早已習慣，就像習慣了跟蹤時的緊張，習慣了王老板的威脅，習慣了為了弟弟不顧一切。
“弟弟的白血病特效藥還夠三天。”我在心裡一遍遍默念著，這幾個字像刻在骨頭上的咒語，每念一遍，心臟就收縮一次。醫生說，弟弟的病情不能再拖了，必須儘快用特效藥穩住，否則隨時可能有危險。可那特效藥一盒就要五萬塊，我跑遍了所有能借的地方，早就債台高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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