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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口的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卷著地上的枯葉，擦過青石板路，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林諾站在巷中段的老槐樹下，影子被斜斜的夕陽拉得很長，疊在斑駁的牆皮上，像一幅模糊的水墨畫。他的右手揣在深色背包裡，指尖抵著那卷假奏折的封皮，粗糙的綢緞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帶著一絲微涼。
背包的帶子勒在肩上，不算重，卻讓他的脊背始終繃著。他知道，巷口的每一個腳步聲都可能藏著危險，王老板的人說不定就在附近盯著。但他不能退，蘇曉棠還在他們手裡，冷媚是目前唯一能給他們傳遞消息的人。
視線越過巷口，能看到街麵上稀疏的行人，叫賣聲被風刮得支離破碎，模糊地傳進來。林諾的目光很沉，像浸在冷水裡的石頭，仔細分辨著每一個靠近巷口的身影。指尖在假奏折的封皮上輕輕摩挲，綢緞的紋路硌得指尖發澀，這是他特意仿造的乾隆年間奏折樣式，封皮的明黃色調比真跡稍淺，龍紋的繡線也少了幾分細膩，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綻，但對急著拿到“信物”去交差的冷媚來說，足夠了。
腳步聲從巷口傳來，不疾不徐，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很輕，卻在這相對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林諾的指尖微微收緊，攥住了背包裡的假奏折。他抬眼望去，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出現在巷口，風衣的下擺被風吹得輕輕擺動，露出一雙黑色的短靴，靴跟敲擊地麵的聲音，正是剛才聽到的動靜。
是冷媚。
冷媚的頭發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臉上沒施粉黛，膚色在夕陽下顯得有些蒼白。她的眼神很警惕，掃過巷子裡的每一個角落，包括那棵老槐樹，還有樹下的林諾。走到距離林諾三米遠的地方，她停下了腳步，風衣的領口被風掀起，露出纖細的脖頸，她下意識地攏了攏領口，指尖觸到冰涼的布料。
“東西帶來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被砂紙輕輕磨過。風把她的聲音吹得有些飄忽，落在林諾耳裡，卻異常清晰。
林諾沒說話，隻是從背包裡抽出右手，手裡攥著那卷假奏折。夕陽的光線落在奏折的明黃色封皮上，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暈，龍紋的輪廓在光影裡若隱若現。他抬起手，將奏折遞了過去，手臂伸直，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冷媚的目光落在那卷奏折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她的視線在封皮上停留了兩秒，目光掃過龍紋的繡線，又落在封皮邊緣的折痕上——那是林諾特意做舊的痕跡，模仿真跡被反複折疊過的樣子。她的指尖微微蜷起，指甲掐進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讓她紛亂的思緒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往前走了兩步，距離林諾隻有一步之遙。空氣中彌漫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雜著巷子裡的塵土氣息，很淡，卻能清晰地分辨出來。林諾能看到她眼底的紅血絲，像細密的蛛網，藏在眼白裡，還有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
冷媚的手抬了起來，指尖緩緩靠近那卷奏折。她的指尖很涼，像剛從冷水裡撈出來，在觸碰到奏折封皮的瞬間，林諾清晰地感覺到她指尖的輕微顫抖，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種壓抑的激動。
就在指尖完全貼上封皮的那一刻，冷媚突然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撞進林諾的眼裡。她的眼神很複雜，像一潭深水，裡麵藏著焦慮、掙紮，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像迷路的人在黑暗裡看到了一點微光，卻又不敢確定那是不是幻覺。
林諾的心跳微微一頓。他見過冷媚幾次，每次都帶著一種拒人千裡的冷漠，像裹著一層冰。但此刻，這層冰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露出了底下滾燙的情緒。他從她的眼神裡讀懂了沒說出口的話——不是“東西是真的嗎”，也不是“接下來該怎麼做”，而是“我想救弟弟，也想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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