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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上傳來冰冷的金屬觸感,手銬的齒扣死死咬住皮肉,像極了小時候爺爺按住我手腕,逼我摸家族玉佩時的力道。警察的手掌按在我後背上,粗糙的布料摩擦著我的襯衫,帶著不容抗拒的壓力,把我按得半蹲在地上。倉庫裡的灰塵被踩得漫天飛揚,混著鬆溪河的潮氣和淡淡的血腥氣,鑽進我的鼻子裡,嗆得我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老實點!”警察的聲音帶著威嚴,震得我耳膜發疼。我抬起頭,眼角的餘光瞥見冷媚站在不遠處,她的高跟鞋鞋跟上還沾著暗紅的血跡,風衣的下擺微微晃動,像一隻黑色的蝙蝠。我死死盯著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裡的怒火像被潑了油的火焰,瘋狂燃燒——若不是這個女人背叛,我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那卷真奏折,本該是我的囊中之物,是我完成家族兩百年使命的憑證。
倉庫的混亂漸漸平息,王虎他們被按在地上,發出不甘的悶哼聲。我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林諾手裡的那卷奏折上,明黃色的封皮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刺眼的光,像一根針,紮得我眼睛發疼。我想起爺爺臨終前的模樣,他躺在床上,枯瘦的手緊緊攥著我的手腕,把那塊溫潤的家族玉佩塞進我手裡,聲音嘶啞卻堅定:“記住,我們王家世代受乾隆爺恩典,守住李明儒的證據,就是守住乾隆爺的臉,守住我們王家的根。”
玉佩的溫潤觸感仿佛還在掌心,那是一塊白玉佩,上麵刻著“忠勇”二字,邊緣被世代的掌心磨得光滑。小時候,我總愛把玉佩揣在口袋裡,指尖反複摩挲著那兩個字,感受著玉石的冰涼與溫潤。爺爺說,這玉佩是乾隆爺親自賞賜的,當年我們王家先祖是乾隆爺的近侍,親眼見證了李明儒因改史之事獲罪,受乾隆爺囑托,世代守護著“李明儒篡改史書”的“證據”,防止有人翻案,玷汙乾隆爺的聖名。
“把他帶過來!”一個警察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我被架著胳膊,踉踉蹌蹌地走到倉庫中央。腳下的碎石硌得我腳心發疼,襯衫被汗水浸濕,貼在背上,冰涼刺骨。就在這時,林諾懷裡突然發出一道強烈的青光,像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整個倉庫。我下意識地眯起眼睛,看到青光投射在牆上,竟映出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影子漸漸清晰,是一個穿著翰林院官服的男人,身形挺拔,正坐在案幾前,手握毛筆,專注地書寫著什麼。那身影我再熟悉不過,爺爺的書房裡掛著李明儒的畫像,和牆上的影子一模一樣。我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順著脊椎蔓延全身,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個男人,就是我們王家世代要“抹黑”的人,就是爺爺口中“大逆不道、篡改史書”的李明儒。
“史之真偽,關乎國運,臣不敢欺。”林諾的聲音響起,清晰地傳遍整個倉庫。她緩緩展開手裡的奏折,一字一句地念著,聲音溫和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這十二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讓我頭暈目眩。我想起爺爺書房裡藏著的那份“證據”,上麵寫著李明儒“歪曲史實、意圖不軌”,可牆上影子裡的李明儒,眼神堅定,神情虔誠,哪裡有半分“不軌”的模樣?
記憶突然翻湧上來。小時候,我偷偷打開爺爺書房裡的樟木箱,看到裡麵除了那塊家族玉佩,還有一疊泛黃的紙頁。紙頁上的字跡潦草,記錄著爺爺的爺爺的日記,裡麵寫著:“今日受囑托,藏李明儒罪證於鬆溪倉庫,世代守護,不可泄露。乾隆爺恩重如山,王家必以死相報。”那時的我,不懂什麼是罪證,隻覺得爺爺的神情格外鄭重,仿佛藏著天大的秘密。
後來,我接手家族的生意,爺爺把樟木箱的鑰匙交給我,再次叮囑我:“一定要找到李明儒當年呈遞的真奏折,毀掉它,守住我們王家的使命。這不僅是為了乾隆爺的顏麵,也是為了我們王家的存續。”我牢記爺爺的話,這些年,我四處搜羅關於李明儒和乾隆改史的線索,不惜動用各種手段,甚至鋌而走險,綁架蘇曉棠,逼迫冷媚背叛林諾。我以為我做的一切都是對的,是在守護家族的榮耀,是在回報乾隆爺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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