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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前幾天,我在一個古董市場上,偶然看到一本殘破的《乾隆晚年日記》。日記裡寫著:“今日翻《遼金元三史國語解》,見篡改之音譯,心生悔意。李明儒之言有理,史者,傳信示公也。朕之過,恐累及後世。”當時我以為那本日記是偽造的,憤怒地把它扔在地上,罵賣主是騙子。現在想來,那本日記或許是真的,乾隆爺早就後悔了,早就知道自己錯了。
而我們王家,卻像個傻子一樣,守著一個早已被遺忘的囑托,守著一個錯誤的使命,整整兩百年。我們為了這份所謂的“恩典”,不惜犧牲一切,不惜違背良心,做了無數傷天害理的事。我想起那些被我傷害過的人,想起冷媚弟弟無辜的眼神,想起蘇曉棠害怕的模樣,我的心裡充滿了愧疚和悔恨。
警察上前想扶我起來,我的手在不停地發抖,根本站不穩。我看著地上摔碎的玉佩,看著牆上漸漸消散的李明儒的影子,看著林諾手裡那卷承載著真相的奏折,突然覺得無比諷刺。我們王家世代守護的,不是榮耀,不是恩典,而是一個笑話,一個跨越了兩百年的天大的笑話。
倉庫裡的風從破損的窗戶裡鑽進來,掀起我的襯衫衣角,帶著刺骨的涼意。我想起爺爺臨終前的眼神,那裡麵充滿了期盼和囑托。如果爺爺知道真相,知道乾隆爺早就後悔了,知道我們守護的是一個錯誤,他會是什麼表情?是憤怒?是絕望?還是和我一樣,崩潰大哭?
我被警察架著,踉踉蹌蹌地走出倉庫。夕陽已經沉了下去,天空被染成了暗紅色,像凝固的血。鬆溪河的水汽撲麵而來,帶著淡淡的腥味,讓我忍不住乾嘔了幾聲。我回頭望了一眼倉庫,它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落在高坡上,像一個沉重的枷鎖,壓了我們王家兩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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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燈閃爍,紅藍交替的光線照在我的臉上,讓我無處遁形。我坐在警車裡,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腦海裡反複回響著林諾念出的那句話:“史之真偽,關乎國運,臣不敢欺。”這句話像一道魔咒,死死纏住我,讓我無法呼吸。我想起那塊摔碎的家族玉佩,想起爺爺的囑托,想起家族兩百年的堅守,眼淚再次滑落。
或許,從一開始,我們王家就錯了。我們不該盲目地遵從所謂的“恩典”,不該為了一個人的顏麵,去掩埋曆史的真相。曆史的真相,就像鬆溪河的流水,無論如何遮擋,終究會流向它該去的地方。而我們,不過是曆史長河裡的一粒塵埃,妄圖阻擋洪流,最終隻會被洪流淹沒。
警車駛進派出所的大門,院子裡的燈光很亮,刺得我睜不開眼睛。我被架著下車,腳下的水泥地很硬,帶著夜晚的涼意。我抬頭望向夜空,月亮很暗,星星也很少,隻有幾顆零星地分布在天空中,發出微弱的光。像極了我們王家兩百年的堅守,看似堅定,實則脆弱不堪,最終還是走向了崩潰。
走進審訊室的那一刻,我回頭望了一眼窗外的夜空。我知道,我犯下的錯,終究要付出代價。那些被我傷害過的人,那些被我掩埋的真相,都會一一浮出水麵。而我們王家兩百年的“榮耀”,也會隨著我的落網,徹底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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