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信沈檸季在花園角落的紫藤花架下麵找到了盛妄。
他坐在長椅上，還是一個人，膝蓋上攤著那本書，但眼神沒落在書頁上，而是看著前麵的花叢發獃。
陽光從藤蔓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沈檸季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他旁邊。
“你怎麼了？”
盛妄轉過頭看她，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裡沒什麼情緒，但沈檸季注意到他的眼尾有點紅。
“沒事。”他說。
沈檸季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哦”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塞到他手裡。
“給你。”
盛妄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顆包著彩色糖紙的糖果，沉默了好一會兒。
“……為什麼？”他問。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老是給我東西？”盛妄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質問但又像是在迷茫，“別人都不理我。”
別人確實不理他。
從開學到現在，除了沈檸季，沒有一個小朋友主動跟他說過話。
霍厭離和江鈺見了他繞道走，林小雨倒是想打招呼，但每次都被其他小女孩拉走了。
盛妄就像一個透明人，被所有人默契地無視。
沈檸季覺得這很離譜。
一群四五歲的小孩，怎麼能把一個同齡人孤立得這麼徹底？
但她也知道，這不是孩子們的問題。問題出在大人身上。
“因為你的巧克力還沒還我。”沈檸季說。
盛妄一愣。
“昨天我給你兩顆巧克力，你還沒還呢。”沈檸季理直氣壯地伸出手，“所以在你還沒還我之前，我得跟著你，免得你賴賬。”
盛妄看著她伸過來的小手，又看看她一臉“我就是來討債”的表情，嘴角動了動。
“……我沒賴賬。”他說。
“那就行。”沈檸季收回手，剝開一顆糖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你現在欠我兩顆巧克力，我記著呢。”
盛妄低下頭，把那顆糖攥在手心裡，攥得緊緊的。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那個女人又來了。”
沈檸季嘴裡含著糖，含糊地“嗯？”了一聲。
“我繼母。”盛妄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她來學校，找老師說我的事。”
“說你什麼？”
“說我有暴力傾向，讓老師多看著我。”盛妄笑了一下，那笑容看得沈檸季心裡一酸，“她說我在家打過她兒子。”
“你打了嗎？”
“沒有。”盛妄垂下眼，“是我爸打的。”
沈檸季含著糖的動作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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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打完那個私生子，她不敢跟我爸吵，就賴在我頭上。”盛妄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反正沒人會聽我解釋，以前也這樣。”
沈檸季沉默了一會兒，把嘴裡的糖嚼碎咽下去。
“那你解釋了嗎？”她問。
盛妄搖頭：“沒用。”
“你沒試過怎麼知道沒用？”
盛妄轉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屬於五歲孩子的疲憊：“以前試過，沒有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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