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無情盛妄不說話了，垂下眼睛，睫毛顫了顫。
保健老師看了看沈檸季，又看了看盛妄，嘆了口氣：“你們先聊，我去拿點藥膏。”說完出去了。
保健室的門關上，隻剩下兩個人。
沈檸季在盛妄旁邊坐下，沒說話。
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窗外傳來操場上小朋友們的歡笑聲，襯得這間小房間更安靜了。
“誰打的？”沈檸季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直接。
盛妄沒回答。
“你爸？”
“……不是。”
“那是誰？”
盛妄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沈檸季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兒子。”盛妄終於說，聲音像是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我爸不在的時候，他就會來打我，他說我是野種，沒有媽，也沒有爸要。”
沈檸季隻覺得自己的怒氣值要爆表了。
“那個女人不管嗎？”她問。
“她高興還來不及。”盛妄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讓沈檸季心裡很難受。
“她說我瘋了，說我打我弟弟，其實是我弟弟打我。她到處跟人說，所有人都信了。”
“我不信。”沈檸季說。
盛妄轉過頭看她，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裡有一點水光，但始終沒有落下來。
“我知道。”他說。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更大的喧嘩聲，沈檸季站起來，走到窗前往外看。
操場邊上，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車門打開，下來一個女人，穿著很貴的套裝，頭髮燙成精緻的卷，臉上帶著笑。
她身後跟著一個保姆抱著的小男孩，大概兩三歲的樣子，穿著小西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手裡拿著個變形金剛，正不耐煩地扭來扭去。
沈檸季認出來了。
盛妄的繼母，還有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們來了。”沈檸季說。
盛妄的身體僵了一下，他從床上下來，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然後收回視線，表情比剛才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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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沈檸季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堅定，“去操場。今天是親子活動，你爸呢？”
“他沒來。”
“那個女人來也算。”沈檸季拉著他往外走，“至少讓別人看看，你是有家長來的，不是沒人要的孩子。”
盛妄被她拉著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她不會認我的。”他說，聲音很平靜，“她隻會讓別人覺得是我纏著她。”
“那也要去。”沈檸季頭也不回，“你不去，她就更有理由說你不合群、有病，你去，至少站在那兒，讓所有人都看見，你是盛妄，你是盛家的長子，不是什麼沒人要的野種。”
盛妄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的手很小，握著他的手腕，力氣也不大，輕輕一掙就能掙開，但他沒有掙，就這樣被她拉著，一步一步走出了保健室。
操場上，親子活動已經開始了。
第一個項目是“兩人三足”，家長和小朋友把相鄰的腿綁在一起，比賽誰先跑到終點。
沈檸季拉著盛妄走到操場邊上的時候，正好看見盛妄的繼母在跟幾位太太說話。
“……可不是嘛，我們家盛妄啊，脾氣是有點怪，在家裡也不愛說話，還老欺負弟弟。”她嘆了口氣，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我也沒辦法，不是親生的，說重了人家覺得我虐待他，說輕了又管不住……”
旁邊的太太們附和著點頭，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有人則用微妙的眼神交換了一下。
沈檸季站在不遠處，把這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血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但她沒有衝上去，而是轉頭看向盛妄。盛妄低著頭，麵無表情，好像已經習慣了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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