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走神四年級的秋天，聖櫻的楓葉紅得像火。
沈檸季站在操場邊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看著跑道上正在進行四百米預賽的選手們，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四年級了。
時間過得真快，快到她有時候早上醒來還會恍惚一下，以為自己還在幼兒園那個堆沙堡的年紀。
但實際上她已經十歲了，身高躥了一截，臉上的嬰兒肥消退了一些，紮著高馬尾，穿著聖櫻秋季運動服，白色長袖配深藍色短褲，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利落又精神。
今天是聖櫻小學部的秋季運動會，全校停課一天，從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各種比賽項目排得滿滿當當。
“沈檸季！”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籃球場那邊傳來。
沈檸季轉頭，看見霍厭離正站在籃球場的邊線上，穿著一身紅色的球衣，號碼是7號，頭髮用髮膠抓了個造型，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鬥誌昂揚的小公雞。
“你過來一下！”他朝她招手。
沈檸季拎著礦泉水瓶走過去：“幹嘛？”
“一會兒我們班打籃球決賽，你來看。”霍厭離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擡起，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不是在邀請你而是在通知你”的理所當然。
“我知道啊，賽程表上寫著呢。”
“那你記得站近一點，別站太遠，看不清楚。”
“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投籃嗎？”
霍厭離被她這話噎了一下，表情有點急：“什麼叫‘不就是投籃’？這是決賽！決賽！贏了就是冠軍！”
“哦，那加油。”
“你就這反應？”
“不然呢？要我給你跳個啦啦操？”
霍厭離盯著她看了兩秒，像是在判斷她是不是在敷衍自己，最後哼了一聲：“反正你來看就行了。”
說完轉身跑回球場，跑了兩步又回頭喊了一句：“別站太遠！”
沈檸季看著他跑遠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幾年，霍厭離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奇怪了。
具體表現在：他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她周圍。
課間的時候，他會“恰好”路過她的座位，丟下一包零食或者一瓶飲料，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開，全程不說一句話，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無數遍。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會“恰好”坐在她旁邊的桌子，雖然不跟她坐一桌，但那個位置剛好能看見她，她一擡頭就能對上他的視線，然後他會飛快地移開目光，假裝在看別處。
放學的時候，他會“恰好”跟她同時走出校門，然後“恰好”順路走一段，雖然兩家方向完全相反，但他每次都說是“司機繞路了”。
沈檸季一開始沒在意，後來次數多了，她覺得不對勁。
但還是那句話，霍厭離就是個十歲的小屁孩，十歲的小孩做出什麼奇怪的事都不奇怪。
她完全不知道，霍厭離枕頭底下那本日記本，已經快寫滿了。
籃球決賽在上午十點開始。
四年級A班對陣四年級B班，兩個班實力相當，賽前預測勝負五五開。
沈檸季本來想站在場邊隨便看看就算了，但霍厭離一直念叨著讓她近點，她也就聽進去了。
球場上的霍厭離正在熱身，運球、投籃、折返跑，動作利落，看得出是練過的。
這幾年他個子躥得很快，在同齡人裡算高的，加上常年跟江鈺打架練出來的體能，在球場上確實有兩把刷子。
他投了兩個三分球，都進了，然後轉頭往場邊看了一眼——
看見沈檸季站在最前排，他的嘴角明顯翹了一下，然後又迅速壓下去，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熱身。
沈檸季沒注意到這個細節，她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
“沈檸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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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回頭，看見江鈺從跑道那邊跑過來，滿頭大汗，運動背心濕了一大片，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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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完了？”沈檸季問。
“跑完了！四百米預賽，小組第一！”江鈺喘著氣，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露出一口白牙，“決賽下午，到時候你來看不？”
“看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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