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想把你鎖起來回沈家的車上，沈檸季癱在後座，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
沈辭宴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她的水杯，擰開蓋子遞過去：“累了？”
“不是累，是心累。”沈檸季接過水杯灌了一口，靠進座椅裡，盯著車頂沉默了兩秒，然後忽然坐直了，“哥，你說霍厭離和江鈺是不是有病？”
沈辭宴麵色微沉，語氣依然平穩：“怎麼了？”
“今天射擊課，兩個人都要教我，一個抓左手一個抓右手，跟搶人似的。”沈檸季把水杯擰好放回杯架上，越想越來氣，“我說我自己練，他倆還不撒手，最後是陸知衍過來解的圍。”
“陸知衍？”
“嗯，他教得挺好的，不急不躁的，講一遍我就聽懂了。”沈檸季沒注意到沈辭宴眼底一閃而過的暗色，繼續吐槽。
“霍厭離和江鈺倒好，一個比一個急，恨不得把‘我比他有本事’寫在臉上，也不知道在較什麼勁。”
沈辭宴沒接話，目光平視前方，拿著書的手指微微收緊又鬆開。
“你說他們是不是閑得慌？”沈檸季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小時候打架就算了，現在都高中了還這樣，跟小學生似的。”
“他們可能……”沈辭宴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隻是太在意你了。”
“在意我也不是這麼個在意法啊。”沈檸季撇撇嘴，“跟護食似的，我又不是一塊肉。”
沈辭宴沒再接話。
車廂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空調的低鳴聲和輪胎碾過路麵的沙沙聲。
沈檸季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往下耷拉。
今天開學第一天，又是報到又是參觀又是射擊課，折騰了大半天，她這把老骨頭確實有點扛不住了。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把頭靠在車窗上，冰涼的玻璃貼著太陽穴，舒服得她眯了眯眼。
“困了就睡一會兒。”沈辭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輕，像是怕吵到她，“到家了我叫你。”
“嗯……”沈檸季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皮越來越沉。
車子駛過一段減速帶，輕微的顛簸讓她的頭從車窗上滑了下來，往旁邊歪了過去。
沈辭宴伸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腦袋。
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她。
她的臉貼在他的掌心裡，溫熱柔軟，呼吸均勻綿長，已經完全睡著了。
沈辭宴沒有立刻收回手。
他就那樣托著她的頭，感受著掌心裡傳來的溫度和重量，目光落在她安靜的睡顏上。
車窗外掠過的路燈在她臉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呼吸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和四歲時一模一樣。
他看著她，手指不自覺地收攏了一點，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
皮膚很軟，帶著一點微涼。
他的目光從她的眉眼移到鼻尖，再從鼻尖落到嘴唇上，停住了。
車廂裡很安靜。
司機在前排專註地開著車，沒有往後麵看一眼。
沈辭宴慢慢俯下身。
動作很慢，像是給了自己無數次反悔的機會。
但他沒有停下來。
他的唇落在她的側臉上，很輕，很短暫，一觸即分，像蜻蜓點水，又像怕驚落花瓣的風。
然後他直起身，重新看著自己的書。
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隻有漸快的呼吸，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車子繼續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
沈檸季在睡夢中動了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頭靠在座椅上，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不知道在夢裡看見了什麼好事。
沈辭宴沒有看她。
他平視前方，目光落在遠處不斷延伸的道路上，表情平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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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腦海裡，有一個聲音在不斷迴響——
［你還想頂著哥哥的頭銜多久？］
他不知道...
所有人都以為，他隻是沈家那個溫潤如玉、體貼入微的好哥哥。
好到連沈檸季自己都從未懷疑過。
但那個聲音從來沒有消失過。
它隻是蟄伏著，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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