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林清言第二天早上，沈檸季在食堂二樓靠窗的位置啃三明治的時候，看見了那個男生。
他就坐在一樓大堂最角落的那張桌子上，麵前擺著一杯白開水和一個從家裡帶來的飯盒，飯盒裡裝著白米飯和幾根青菜，連點油水都看不見。
周圍三三兩兩的學生從他身邊經過，有人端著托盤，有人拿著手機，有人說說笑笑，沒有任何一個人多看他一眼。
沈檸季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嚼，咽下去。
"你在看什麼？"林小雨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皺了皺眉，"哦，那個特招的。"
"你認識？"
"聽說叫什麼......林清言？好像是這屆特招進來的，成績特別好，家裡條件不怎麼樣，靠全額獎學金進來的。"
沈檸季"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上午第二節課後，她去圖書館還書。
從教學樓到圖書館要穿過一片小竹林，聖櫻的後山移植了不少觀賞竹，說是"竹林雅徑"，其實就是個抄近道的綠化帶。
她走進去的時候聽見了動靜。
不是吵架的聲音，是一種更隱蔽的、壓抑的動靜，有人被堵在角落，衣服摩擦竹葉的沙沙聲，還有壓低的冷笑和幾句不乾不淨的話。
沈檸季腳步一頓，穿過幾排竹子探頭一看，果然。
三個穿著普通班製服的男生把一個穿著舊校服的瘦高身影堵在竹叢角落裡。
中間那個手裡捏著一張紙，舉得高高的，那個瘦高身影伸手去夠，每次快要碰到的時候就會被另一個人推開。
"特招生就是特招生，拽什麼拽？開學第一天就跑去特等班那邊晃，怎麼著？想攀高枝？"
"聽說你筆試成績全校第一？嗬，第一有什麼用，你爸那破廠子不是都快倒閉了嗎？"
"把這張申請表拿回去有什麼用？窮鬼一個，寫出來也給不起學費。"
沈檸季認出來了。
林清言。
他的校服還是那件袖口磨毛的舊製服，頭髮有點亂，大概是剛才推搡的時候弄的。
他沒說話，隻是站在原地盯著那張被舉高的紙，琥珀色的眼珠裡沒什麼情緒波動，平靜得不太正常。
沈檸季看了三秒，然後從竹叢後麵走了出來。
"你們在幹什麼？"
三個男生同時回頭。
看清是她的一瞬間，三個人的臉色變得精彩極了。
剛才那個舉著紙的男生手一哆嗦，紙差點飄到地上。
旁邊那個推人的表情像是吞了隻蒼蠅。
"沈、沈小姐？"
"你認識我？"沈檸季走過去，站到林清言旁邊。
"當然認識......您、您是沈家的......"
"哦，那你應該也知道沈家跟學校董事會的關係。"沈檸季語氣平平的，伸手把那張被舉在半空中的紙拿了過來。
那男生沒敢攔。
沈檸季低頭掃了一眼，是學生資助申請表，上麵已經填了一半的字跡，工整端正，一筆一劃都認真。
她看向林清言。
他還站在原地，下巴微微擡起，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審視和小心交織的神色。
"這是你的？"沈檸季把紙遞給他。
林清言接過紙，疊好放回口袋裡，然後點點頭："謝謝。"
他的聲音跟沈檸季想象的不太一樣，很乾凈，帶著一種不卑不亢的平靜。
旁邊三個男生還杵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表情尷尬得要命。
沈檸季轉頭看向他們三個："你們哪個班的？"
三個人對視一眼，沒人敢回答。
"行，不說也行。"沈檸季掏出手機，"我打電話給教務處，讓他們調監控。"
"別別別！沈小姐我們錯了！"領頭的那個男生臉色刷白，聖櫻的監控覆蓋率百分之百，他剛才推人的畫麵要是被截出來，處分是輕的，萬一家裡生意被沈家"順手關照"一下，他爸能把他腿打斷。
"我們就是……就是跟他鬧著玩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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