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宴語氣平穩，像在說一件尋常事，"你們不用管我。"
"那怎麼行。"陸知衍笑了笑，"既然是辭宴哥來了，怎麼能坐後排？我讓人把位置調到前排，正好我旁邊有個空位。"
沈檸季聽他這麼說，覺得有點不妥："你不是說今晚票賣完了嗎？哪來的空位？"
陸知衍看了她一眼："是我特意留的。"
他頓了頓："本來想如果你帶朋友來，可以坐我旁邊，不過辭宴哥的話，更合適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坦坦蕩蕩，彷彿真的隻是出於禮貌。
沈檸季沒多想，轉頭看向沈辭宴："哥，那你就坐前麵吧，視野好。"
沈辭宴看著陸知衍，對視了一秒。
那一秒裡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平靜，一個微笑從容，一個溫和穩沉，看不出任何波瀾。
"行。"沈辭宴說，"謝謝知衍。"
陸知衍笑著搖了搖頭，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兩人往裡走。
音樂廳內部不大，大約三百個座位，舞台搭在正前方，一架三角鋼琴擺在正中央，琴麵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沈檸季的位置在第三排正中間，視野極佳，沈辭宴的位置確實被調到了第一排靠邊，和她的位置隔了一排，斜側方。
落座後沒多久，燈暗了下來。
音樂廳也安靜下來，燈光聚焦在舞台中央。
陸知衍走上台，在鋼琴前坐下，微微調整了一下琴凳的高度，雙手落在琴鍵上。
第一個音符響起來的時候，沈檸季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陸家會讓他學鋼琴。
他的手指在琴鍵上流暢地滑動，像是在跟那架鋼琴對話，每一個音符都乾淨清澈，帶著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沉靜和精準。
他彈的是肖邦的夜曲，沈檸季聽出來了，因為她小時候被沈媽媽逼著練過幾年琴，雖然彈得不怎麼樣，但耳朵多少還留著點底子。
曲子不算激昂，是一種柔和的、夜色般的旋律，像月光從樹梢流淌下來，安靜地鋪滿了整個空間。
沈檸季聽得有些恍惚。
她看著台上陸知衍的側臉，他閉著眼睛，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整個人沉浸在音樂裡，和平時那個永遠溫潤從容的陸家大少爺判若兩人。
彈到一半的時候，他的手指微微擡了一下，目光朝她的方向側過來，就一瞬，然後又落回琴鍵上，若無其事地繼續。
沈檸季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但前排的沈辭宴看見了。
沈辭宴坐在斜前方的位置上，身體微微後靠，姿態放鬆，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動作很輕，表情依然是那副溫和的兄長模樣。
他把目光從陸知衍臉上移開，重新落在琴鍵上。
曲目一首接一首。
大約彈了四十分鐘，陸知衍在最後一個和弦的餘韻裡收回了雙手。
全場安靜了兩秒，然後掌聲緩緩地、從角落蔓延到整個音樂廳。
陸知衍站起來，微微躬身，目光在人群中掠過，準確地落在沈檸季的方向，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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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檸季跟著鼓掌，鼓得很真誠。
她雖然經常在心裡吐槽這群天龍人少爺各種離譜行徑，但不得不承認，陸知衍今晚這水平確實夠格上專業舞台，她彈鋼琴彈了幾年就放棄了，和他完全不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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