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羊脂玉佩沈昭寧明白，母親這會狠心拘著她，也是怕她低聲下氣去求證，最後落得個被指指點點的下場。
京城裡最不缺的就是看熱鬧的人。
她與裴修遠原本是天作之合，金玉良緣。可今日那一場宴席風波，徹底傾覆了所有。
那兩人在床上衣衫不整被發現，光是這一條，便足以斬斷她與他之間的所有情分。
世家聯姻，最看重的便是體麵。一旦沾上了風月醜聞，定下的婚約便再無存續的可能。
沈昭寧緩緩垂眸，視線落在自己纖細的指腹上。
午間被綉針紮破的傷口已經凝成了血痂，像是老天早早給她的預兆。
她忽然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子，拿性命做賭注試圖去與天命抗衡。自以為成功地扭轉了局麵，最終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
沈昭寧自嘲地笑了一聲。
“小姐…”青禾見她笑容破碎，心裡也忍不住揪心了起來。
她是家生子，自小便在小姐身邊伺候，自然也知曉小姐有多喜歡裴世子。裴世子眼裡對小姐的愛意，她也定沒有看錯。
可是為何她們之間總是會差一步。
偏偏也是這一步錯，滿盤皆輸。
“裴世子待小姐素來真心，絕非輕薄寡情之人。此事定然有詐！一定是有人在設計陷害！”
沈昭寧無力地垂下手，“如母親所說，就算是陷害的又能如何？這事一出、我與他之間就真沒可能了。”
“更何況、背後布局者的目的、還很可能是我。所以就算裴大哥是冤枉的，隻要我一天不順從，就會永無安寧之日。”
青禾聞言驚得瞪大了眼。“小姐的意思是…這事、是那位的手筆？”
沈昭寧緩步走回屋內。
“目前也隻是我的猜測而已。但我信裴大哥的為人，深知他不可能會做出此事。就算他真的喜歡賀蘭依，也隻會前來與我說清楚、賠禮道歉。絕不會做出婚前廝混的事來。”
“自賞花宴那日與太子殿下接觸後，我便覺得心慌。每次與他撞見，他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獵物，總是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若不是他，與我有淵源的這些人裡、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膽敢在皇後娘娘宴請的會上布局。”
兩人一同跨過門檻，青禾垂首咬唇，在內心糾結了一番後，最終豁出去般重重地跪在地上。
“小姐恕罪。奴婢…奴婢有件事不得不與你說了！”
沈昭寧伸手去扶她，手指還沒碰到青禾的胳膊，就被躲開了。青禾伏在地上，脊背弓成一座小山。
她有些錯愕:“你這丫頭，有什麼事說出來就好了，何必跪下？”
“不！”青禾的聲音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她滿眼淚水地搖頭。“奴婢有罪，該跪！”
"賞花宴那日……小姐醉酒後在暖閣小歇時，其實太子曾進去過。”
“他、他用奴婢全家的性命做脅迫，讓奴婢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還說…還說往後您每日做了什麼，隔五日就要向他彙報一回。"
“奴婢當時害怕極了，事後又仔細查看了小姐身上發現並無可疑的痕跡。想著太子殿下未對小姐做了什麼，才放下心來。”
“奴婢想著，等小姐與裴世子成了親。或許就可以結束這一切了。所以一直不敢告訴您。”
青禾說到後麵，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怕慢一點就會失去說下去的勇氣。她不停地磕頭，額角撞在地磚上，悶響一聲接一聲。
“都怪奴婢貪生怕死，害了小姐。”
沈昭寧隻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似被抽光，隻能靠扶著門闆維持自己站立的姿勢。
她能感覺到自己渾身都在發顫。
原來這幾個月以來，她一直都在太子的窺探之下。那些自以為完美的計策，隻是那人眼底一覽無餘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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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日的這個局，會不會就是太子有意的延遲懲罰？
沈昭寧突然覺得頭痛欲裂。
腦海中似乎有千萬個聲音在呼喊，嘶吼，聲音大到刺痛她的神經。
它們在不平——憑什麼？她沈昭寧要被人這般玩弄於股掌之間、卻無法辯駁，任人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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