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七零年代下鄉知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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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地開動起來，鐵皮車廂晃得人發暈，滿滿一車廂全是要去東北插隊的知青，說話聲、行李磕碰聲混著淡淡的煙味、乾糧味，擠得人喘不過氣。
蘇清鳶靠窗坐著，把車窗開了條小縫，冷風灌進來，才稍稍驅散了身邊的悶熱。她單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眼神淡淡的，手裡把玩著口袋裡的一顆大白兔奶糖。是昨天在供銷社買的，甜絲絲的，能壓下心裡的戾氣。
剛坐沒一會兒，胳膊就被人輕輕碰了一下，熟悉的、假得發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清鳶，可算找到你了！我們倆找了你好半天呢！”
蘇清鳶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林秀蓮。她緩緩轉過頭，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淡淡瞥了一眼站在過道上的兩人，林秀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刻意的擔憂；趙建國跟在她身後，穿著半舊的中山裝，眼神躲閃，時不時往蘇清鳶的行李上瞟，那點心思，明眼人一看就懂。
“你們怎麼在這節車廂？”蘇清鳶的聲音很淡，沒有了原主的怯懦，多了幾分疏離，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
林秀蓮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是這個態度。以前的蘇清鳶，見了她就跟見了主心骨似的，說話都怯生生的。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湊到蘇清鳶身邊，故作心疼地拉了拉她的胳膊：“清鳶，今天怎麼這麼冷淡？我和建國哥不是擔心你嗎？你爸媽剛走，你一個女孩子下鄉，我們能放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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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還故意歎了口氣，眼角擠出幾滴假淚：“說起來也怪我們，當初不該勸你下鄉的，可你那時候渾渾噩噩的，我們也是怕你一個人留在家裡，睹物思人，更難受。”
趙建國也連忙附和，語氣裝作憨厚的樣子：“是啊清鳶，秀蓮也是一片好心。到了紅旗村，有我和秀蓮在，肯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有什麼事，我們都幫你扛著。”
蘇清鳶看著他倆一唱一和的樣子，心裡直犯惡心。她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胳膊，往窗邊挪了挪，拉開距離，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幫我扛著？你們是想幫我把家裡的東西，都扛到你們自己手裡吧？”
這話一出，林秀蓮和趙建國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裡的慌亂藏都藏不住。林秀蓮強裝鎮定，拍了拍蘇清鳶的手，語氣都有些發虛：“清鳶，你說什麼呢？是不是這幾天傷心過度，腦子亂了？我們怎麼會做這種事！”
“我沒亂，清醒的很。”蘇清鳶打斷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周圍幾個乘客耳朵裡，“林秀蓮，你家裡重男輕女，你爸媽逼著你下鄉，你拉我一起，不就是想讓我給你花錢嗎？你身上穿的這件碎花襯衫，還是上次我媽給我買的，你說你喜歡，我就送給你了，結果呢？你轉頭就跟趙建國說，我沒爹沒媽了，傻得很，隨便哄兩句就什麼都給你們。”
林秀蓮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又羞又惱，急著辯解：“你胡說！我沒有！清鳶，你不能憑空汙蔑我！”
“我汙蔑你？”蘇清鳶冷笑一聲，轉頭看向趙建國，眼神裡沒有半分溫度，“趙建國，你家裡五個兒子，你必須下鄉，所以你們倆早就勾搭在一起，哄著我跟你們一起去東北，打的什麼算盤，你們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趙建國被說中了心事，臉瞬間漲得通紅，說話都結結巴巴的：“你……你別胡說八道！我們根本沒有那個意思！”
“沒有？”蘇清鳶挑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到兩人麵前，“好心會在家屬院的槐樹下，偷偷商量怎麼哄我下鄉，怎麼套我家的家底，怎麼拿捏我這個無父無母的孤女？”
其實這張紙條，是她昨天整理東西的時候，模仿兩人的字跡寫的，她記得原主的記憶裡，兩人商量事的時候，趙建國習慣在紙條上記要點，她不過是順水推舟，做了個假證據。
林秀蓮和趙建國湊過去一看，臉色瞬間慘白。紙條上的字跡，跟他們的一模一樣，上麵寫的內容，更是跟他們當初商量的分毫不差，兩人瞬間慌了神，手足無措。
周圍的知青早就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一個個探過頭來看熱鬨，議論聲此起彼伏，看向兩人的眼神全是鄙夷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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