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古代流放路上的炮灰庶女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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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路，走得比前頭更難。
五月的時候天氣熱起來了。太陽毒得很，曬得官道上的土都發白，腳踩上去燙得慌。蘇清瑤的白臉曬成了黃臉，黃臉又曬成了黑臉，到了後來跟她從前那個嬌滴滴的樣子完全兩個人了。
蘇清蓉折騰人的花樣越來越多，起先隻是嘴上找茬，後來開始動真格的。
有一回秦氏的鞋磨爛了，實在走不動，跟蘇清蓉借一雙。蘇清蓉手裡有三四雙鞋，擱在趙副使給她備的包袱裡頭。秦氏開了口，蘇清蓉頭都沒抬：“借鞋？拿銀子買。五兩銀子一雙。”
秦氏哪還有五兩銀子。
她不止沒有五兩，她連五錢都沒有了。
最後是蘇清瑤把自己的鞋脫了一隻給她娘，自己光著一隻腳走了兩天。
兩天下來，蘇清瑤那隻腳底板磨得血肉模糊，走路一瘸一拐的，晚上脫鞋的時候襪子跟皮肉沾在一起，揭都揭不開。
蘇清蓉在旁邊看著，還嫌不夠。她把趙副使給她買的傷藥拿出來，當著蘇清瑤的麵往自己腳上抹，抹完了還剩下好多，也不說給人家用，隨手就扔了。
蘇清瑤氣得直掉眼淚，秦氏摟著她，一句話不敢說。
不是不想說，是說了也沒用。
蘇清蓉現在是趙副使的人。有一次蘇清瑤實在忍不住，找趙副使告狀，說他被蘇清蓉騙了。趙副使聽完以後，看了看蘇清瑤，又看了看蘇清蓉，最後說了句“你少管閒事”，轉身就走了。
蘇清瑤站在那裡，臉漲得通紅。
蘇清蓉從旁邊經過，低聲說了句：“找死。”
從那兒以後，蘇清瑤再沒敢告過狀。
六月裡有一天，隊伍經過一片沼澤地。路窄，隻能一個人一個人地過。蘇清蓉走在前頭，秦氏和蘇清瑤跟在後麵。過到一半的時候，蘇清蓉故意把腳底下一塊石頭踢到邊上，秦氏踩上去，腳一滑，整個人摔進了泥坑裡。
半截身子陷進去了，衣裳糊了一身臭泥。
蘇清瑤嚇得尖叫，彎腰去拉，自己也差點栽進去。
秦氏在泥坑裡撲騰了好一會兒才爬出來，渾身濕透，嘴唇發紫，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氣的。她抬頭看了蘇清蓉一眼，蘇清蓉站在前頭，一臉無辜。
“母親走路怎麼不小心些？”
秦氏咬了咬牙，沒說話。
那天晚上秦氏發了高燒，燒得說胡話。蘇清瑤哭著求官差給碗熱水，官差不理她。後來還是蘇清蓉過來了，端著一碗熱水，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清瑤。
“跪下來，求我。”她說。
蘇清瑤愣住了。
“求我，我就給你水。”
蘇清瑤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砸下來。她看了一眼躺著燒得滿臉通紅的秦氏，終究還是跪了下去，開口道：“我求你。”
蘇清蓉笑了一下，把碗放在地上，轉身走了。
那碗水是給秦氏的，但蘇清蓉施舍的姿態比不給還要傷人。
蘇清瑤端著那碗水喂秦氏喝下去，喂完了自己坐在旁邊哭。
蘇清鳶遠遠看著這些，什麼感覺都沒有。
這幾個月她過得不差。忽略符貼著，誰也想不起她來。官差分乾糧的時候，她排在最後頭，領了黑饅頭，轉手就扔進空間，再從空間裡拿自己買的糕點吃。晚上別人睡在露天地裡，她找個沒人的角落溜進空間，洗個澡換身衣裳，睡兩個時辰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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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不好的是走路。
腳底板磨了又磨，起了繭子，繭子磨破了又長新的。她腳上也有泡，隻是比別人的少些。每天走完路，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酸脹得抬不起來。有時候真想就這麼躺下不走了，可不行，還得往前。
七月裡下了一場大雨，路滑得沒法走。官差下令在一個破廟裡躲了兩天。那兩天死了三個人。一個是上了年紀的老頭，一個是生了病的孩子，還有一個是孕婦。挺著大肚子走了好幾個月，孩子沒保住，大人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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