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古代逃荒路上的炮灰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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騾車走在最前頭，後麵的人陸陸續續跟了上來。日頭慢慢升起來，曬得地上的土有些發白，隊伍又拉成了長長一條。
沈文遠從隊伍後頭追了上來，身後跟著他娘周桂蘭。周桂蘭實在走不動了，半個身子都掛在沈文遠身上，一條胳膊搭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拎著個破破爛爛的包袱。
沈文遠走得急，步子又大又快，周桂蘭幾乎是被他拖著走，鞋底在土路上蹭出了一道道痕跡。
“蘇大哥！蘇大哥你等等！”周桂蘭扯著嗓子喊。蘇守山沒停，周桂蘭又喊了一聲，聲音尖得刺耳，前麵幾個人忍不住回頭看。蘇守山把韁繩在手裡繞了一圈，騾子慢了兩步，依舊沒停。
周桂蘭見騾車半點沒停，當即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說什麼也不肯再往前走了，死死拽著沈文遠的袖子不讓他離開。
嘴裡直嚷嚷：“我不走了，實在走不動了，非得讓他們拉上我才行。”沈文遠趕緊蹲下來拉她，拽不動，周桂蘭就像釘在了地上似的，紋絲不動。
沈文遠站起來往前追了幾步，“叔，您行行好，我娘真走不動了。”蘇守山看了蘇清鳶一眼。蘇清鳶沒說話，手裡捏著柴刀，刃口在日頭底下閃了一下。
蘇守山把車停了。蘇清鳶坐在車沿上沒動。周桂蘭從後麵趕上來，走路也不瘸了，步子比沈文遠還快。
“蘇大哥，你可不能丟下我們孤兒寡母不管啊！”周桂蘭拍著大腿哭嚎，嗓門大得整條路都能聽見。
“我們家文遠可是你看著長大的，蘇家供了他五年，你就這麼狠心？”蘇守山沒回頭，周桂蘭又往前湊了幾步，眼睛不住往車廂裡瞟。
蘇清鳶把柴刀從腰後抽出來，漫不經心地擱在膝蓋上。
周桂蘭的腳步猛地頓住，目光在明晃晃的柴刀上停了一瞬，才又挪開，落在了車廂裡。
“清鳶，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你忘了？”蘇清鳶沒搭她的話，隻把柴刀從膝蓋上拿起來，用拇指蹭了蹭刃口試過鋒利度，又重新放了回去。
周桂蘭見沒人搭理她，索性拔高了聲音撒起潑來：“老天爺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孩子他爹走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兒子拉扯大，現如今連一口水都喝不上啊！”她一邊乾嚎，一邊偷瞄著蘇守山，蘇守山卻連頭都沒抬一下。
沈文遠站在周桂蘭身後，垂著頭一聲不吭，目光先落在蘇清鳶的柴刀上，又移到車廂，最後停在了那隻油布包上。他悄悄咽了口唾沫，伸手拉了拉周桂蘭的袖子，低聲勸道：“娘，我們走吧。”
周桂蘭一把甩開他的手，撒潑道：“走什麼走？我走不動了！今天他們要是不帶上我，我就坐在這兒不走了！”
蘇守山冷冷開口：“不走就別走了。”
周桂蘭一下子愣住了。蘇守山盯著她，語氣冰冷：“你上不了車。既然你要坐這兒，那就留這兒，沒人攔著你。”說罷他便趕著車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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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桂蘭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追了幾步，扯著嗓子喊：“蘇大哥，你當真要這麼狠心？”蘇守山卻頭也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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