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古代逃荒路上的炮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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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很快。太陽一落，風就變了，白天還乾熱，傍晚忽然涼下來，涼裡夾著一絲土氣。隊伍在一條乾涸的河灘邊上停下來，趙德厚敲了一下鑼，“今晚就在這兒歇”。
人群散開，各家找各家的地方。河灘上到處都是人，鋪被褥的、生火的、喂孩子的，亂成一鍋粥。蘇守山把騾車趕到河灘邊上，離人群遠一些，油布圍了一圈。
“爹，晚上得有人守著。”蘇清鳶跳下車，手裡多了一把匕首，刃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蘇守山看了她一眼，“你上半夜，我下半夜。”蘇清鳶點了頭。
王氏鋪好被褥，從騾車裡出來活動了一下身子，又取出小鐵鍋架起火開始熬粥。
一炷香工夫粥就熬好了，她從包袱裡摸出三個餅子，又拿出一碟鹹菜，剛好一人一份。父子仨就著鹹菜，三兩口就吃完了。
天徹底黑了。河灘上的火堆一個接一個滅了，蘇清鳶坐在車沿上，匕首插在靴筒裡，眼睛掃著四周。
腳步聲從左側傳來。蘇清鳶不動聲色，右手悄悄按在了匕首柄上。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個人影從黑暗裡慢慢走出來，弓著腰，一步一步朝著騾車挪過來。蘇清鳶看清了那張臉，是沈文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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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拎著一個布包袱，走到騾車邊，左右掃視了一圈周遭動靜。蘇清鳶始終沒有出聲。沈文遠緩緩抬起手，伸向了車廂的油布簾子。
蘇清鳶的匕首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涼的刃口緊緊貼著他的皮膚。沈文遠瞬間僵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伸出來的姿態，半分都不敢動。
“你來乾什麼。”蘇清鳶的聲音不大。
沈文遠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清鳶，我沒拿，我就是……我就是想看看你們睡了沒有。”
蘇清鳶的匕首貼緊了一點，沈文遠吸了口涼氣，手裡的布包袱掉在地上。蘇清鳶低頭看了一眼，包袱散開了，裡頭是空的，什麼都沒有。他拿個空包袱來，擺明了是來偷東西的。
蘇清鳶收了匕首，抬腳狠狠踹在他膝蓋彎上。沈文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捂著脖子止不住地咳嗽。
蘇清鳶蹲下來，目光直直盯著他的眼睛開口警告：“下次再來，我打斷你的腿。”
沈文遠爬起來，連滾帶爬跑了。空包袱丟在地上沒撿。蘇清鳶把匕首插回靴筒，重新坐在車沿上，繼續守夜。
蘇守山醒了，從車廂裡探出頭來。“怎麼了。”
蘇清鳶說“沒事，一隻老鼠”。蘇守山看了她一眼，沒再問，把柴刀放回手邊，閉上眼睡了。
後半夜。蘇清鳶叫醒蘇守山，自己鑽進車廂，躺下。蘇守山坐在車沿上，把柴刀放在膝蓋上。王氏翻了個身，把手搭在蘇清鳶胳膊上，攥得緊。
天快亮的時候，河灘那邊傳來一聲慘叫。蘇守山站起來往那邊看，但太黑了，什麼都看不清。緊接著有人在喊“殺人了”。那聲音斷斷續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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