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古代逃荒路上的炮灰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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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蘇守山就先起了身。他沒點燈，就著黑摸索著穿好衣裳，把柴刀別在腰後，又將匕首綁在小腿外側。
王氏起得比他還要早，灶房的火已經生了起來，鍋裡的水正咕嘟咕嘟滾著。蘇清鳶從炕上翻下來，疊好被子收進空間，推開門的瞬間，一股乾熱的風猛地灌了進來。
騾車昨天就已經套好了，車廂裡先鋪好了褥子，外麵罩著嚴實的油布，從外頭根本看不見裡頭裝了什麼。
車上隻擺了一摞餅子、一袋粗糧、一袋麵粉、三個水囊，還有幾件零碎鍋具。帶的東西不多，其餘的東西早都收進空間裡了。
村口已經聚了不少人。天還是黑的，幾盞油燈在人群裡晃，照出一張張灰撲撲的臉。蘇守山趕著騾車過來，站在人群最後麵。
趙德厚站在老槐樹底下，旁邊點了一盞油燈。沈文遠站在他身後，趙玉婷穿著那件藕荷色褙子，在一堆灰撲撲的人群裡紮眼。
李德茂家來了五口，板車上堆著被褥和半扇豬。王鐵柱牽著驢，驢背上馱著鐵砧和錘子。
劉寡婦抱著孩子站在人群邊上，眼睛腫著，手裡拎著一個癟癟的布包袱。王老婆子被她兒子架著，站都站不穩。
趙德厚看了一眼天色，敲了一下鑼。“走吧。”
人群動了。有人哭，有人喊，但沒有一個人回頭。幾百號人沿著土路往南走，路兩邊的地全荒了，裂著口子，寸草不生。
車軲轆碾過去，塵土揚起來，嗆得人直咳嗽。蘇守山趕著車走在最後麵，王氏坐在車廂裡，蘇清鳶坐在車沿上。騾子走得慢，車輪碾著乾裂的土疙瘩，一顛一顛的。
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前頭就有人走不動了。王老婆子被她兒子架著，一步一挪。劉寡婦抱著孩子走在隊伍邊上，孩子哭兩聲停一下，聲音越來越小。趙德厚走在最前麵，頭都沒回過。
晌午的時候，趙德厚喊了一聲“歇一歇”。隊伍稀稀拉拉地散在路邊。蘇守山把騾車趕到一棵枯樹旁邊，前後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才把韁繩拴在樹根上。
蘇清鳶掀開油布鑽進車廂，王氏已經把木箱搬出來擺好了。三人剛坐下，蘇清鳶正要往外拿吃的，就聽見車廂外傳來腳步聲。
蘇清鳶把車廂打開一條縫。沈文遠的臉探了進來，臉上堆著笑。
“叔，嬸子，清鳶。”
蘇守山靠在車廂板上，麵無表情。“有事？”
沈文遠的眼睛在車廂裡迅速掃了一圈。褥子鋪得平平整整，木箱子藏在底下看不出痕跡。幾個粗瓷碗摞在角落。
沈文遠吸了吸鼻子，笑了。“叔，您這車廂還挺寬敞。”
“不寬敞。”蘇守山把碗筷往角落裡推了推。“擠。”
沈文遠像沒聽懂似的，“叔，我娘走不動了。您看能不能讓她在車上擠一擠？不白坐，到了地方，我給您銀子。”
蘇守山把柴刀從腰上取下來，擱在膝蓋上。“車小，坐不下。”
沈文遠又笑了，那笑容厚得像城牆。“擠擠總能坐下，我娘瘦，不占地方。”他一邊說一邊往車廂裡探身子。
蘇守山沒接話，把柴刀從膝蓋上拿起來，用拇指試了試刃口。刀刃映著太陽光，晃了一下，沈文遠縮了縮脖子。“叔，您別誤會，我就是來問問。”
“問完了。”蘇守山把柴刀別回腰上。“走吧。”
沈文遠僵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咬了咬牙放下掀開的油布簾子，轉身悻悻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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