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陛下的事,應該陛下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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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銘遠的脊背又挺直了一些,聲音鏗鏘有力,像在朝堂上念誦一篇準備了很多天的檄文:
“陛下登基四載,後宮空虛,儲君未立。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更不可一日無後,臣懇請陛下以社稷為重,以祖宗家法為念,選秀納妃,綿延皇嗣………。”
他說的一句話,蕭景棲臉就陰沉一分。
而林糯站在旁邊,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又來了。】
【前兩天不是剛殺了兩個嗎?今天怎麼又來一個?這些大臣是排隊送死嗎?】
【什麼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更不可一日無後,這台詞說的,我都會背了,他們是不是有一個模板?每次來就換個人名往裡填?】
【不過暴君今天心情好像還可以?沒直接說拖下去……】
【等等,暴君剛剛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暴君為什麼看我?】
【關我什麼事???】
蕭景棲聽聞,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看來這小太監不光是隻吐槽他,而是見誰說誰,他收回目光,打開那本奏折,慢慢地看著。
禦書房裡一時安靜得隻能聽見紙頁翻動的聲音。
而林糯因為剛才蕭景棲的那一眼,感覺自己像一根被放在砧板上的蔥,不知道該往哪兒躲,也不知道暴君什麼時候會切下來。
蕭景棲看完最後一個字,把奏折合上,放在桌上,他沒有看張銘遠,而是看向林糯,他問:
“你覺得呢?”
蕭景棲的聲音很輕,輕得像羽毛落在水麵上,但禦書房裡的空氣,在這一刻瞬間凝固了。
不光林糯愣住了。
張銘遠也愣住了。
【我覺得?】
【我覺得什麼?我覺得關我什麼事???】
【你選不選妃,立不立後,生不生孩子,跟我一個太監有什麼關係???你問我???】
【等等,蕭景棲當著大臣的麵問我?這不就是要我死嗎???】
張銘遠跪在地上,微微抬起頭,用餘光看向角落裡那個小太監,那個小太監低著的頭,兩隻手交握在身前,整個人縮在陰影裡,像一隻被光晃到的,不知所措的小動物。
陛下問一個太監?問一個太監選妃的事?
張銘遠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了。
他不敢表露出任何不滿,但心裡已經在翻湧了,陛下這是什麼意思?是羞辱他?還是羞辱禮部?還是羞辱所有勸諫選妃的大臣?
林糯不知道張銘遠在想什麼,也沒空去想,他隻知道蕭景棲在看他,張銘遠在看他,連蘇德全都在用眼角的餘光掃他。
所有人都在等他開口。
他深吸一口氣。
【不能說實話,說實話就是死。】
【也不能裝傻,裝傻就是挑釁。】
【那我怎麼說?】
【說什麼才能既不得罪暴君,又不被大臣記恨?】
【說什麼才能活著走出這間屋子???】
林糯的大腦飛速運轉,轉過七七四十九個彎,最後停在了一個他自己都沒想到的答案上。
“奴才覺得……”他開口了,聲音小小,但在這間安靜的禦書房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陛下的事,應該陛下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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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就後悔了。
【這是什麼廢話文學???說了等於沒說???】
【暴君會不會覺得我在敷衍他?大臣會不會覺得我在拍馬屁?】
【我是不是又把兩邊都得罪了???】
【林糯你是豬嗎???】
禦書房裡安靜了片刻,蕭景棲眼神微妙的變了一下。
然後蕭景棲笑了,不是之前那種淡到看不見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嘴角上揚的笑。
“自己做主,”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這句話的分量,“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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