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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的十個手指頭全是黑泥和血漬,身上那件舊工裝的領口全扯爛了,一抬頭,一雙陷下去的眼裡全是死灰色:
“於莉……於莉妹子!你現在在一車間當調度登記員,你見得著傻柱。你幫姐把這東西遞交給他,行不行?這是當年東旭死的時候,易中海讓車間開鏜床的翻砂工簽的‘撫養底單’。隻要傻柱願意在部裡張組長麵前給棒梗說句話,我把老賈家的這兩間房產權全都讓給你!”
秦淮茹從懷裡掏出一張油漬麻花、爛得快要散架的毛邊紙,兩隻手哆哆嗦嗦地往前遞。
於莉連看都沒看一眼,反手就是一揮袖子,直接把那張破紙給扇到了旁邊的水泥水坑裡:
“秦淮茹,你自個兒睜開眼瞧瞧這中院!雷建國帶人把進口的德製高頻檢測儀都抬進去了,這兒以後是特區導彈線圈的合攏控製室。你拿賈東旭那死鬼的爛賬去糊弄何總工?他現在是特區的總工程師,手裡捏著全廠幾千號人的口糧和工籍!你家棒梗放火燒一車間配電房,那是現行犯,已經在山西煤礦裡跟劉海中一起推鐵皮車了,你在這兒哭斷了氣,他下周也出不來!”
小紅在旁邊冷笑了一聲,抱著封條往前跨了一大步,皮鞋尖差點踩在秦淮茹的手指上:
“就是!秦淮茹,你以前靠著易中海在院裡拉偏架,動不動就讓傻柱從食堂帶網兜盒飯喂你們家三個白眼狼。現在易中海侵吞何大清撫養費的事發了,今早一科的人在老易家炕洞裡刨出整整九百塊現大洋!易中海在山西礦區被劉海中用搪瓷碗砸開了瓢,你還指望著這院裡有人給你養老送終呢?趕緊收拾你的爛被窩卷回公社掙工分去吧!”
秦淮茹看著那張在泥水裡浸得字跡模糊的“撫養底單”,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被抽掉了脊梁骨,癱在地上,嘴裡發出“嗬哧、嗬哧”的絕望哭嚎聲。
後院西廂房的木門被於莉用鋼絲刷子暴力捅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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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一股子三個月沒開窗的黴爛味撲麵而來。劉海中當年在大院裡擺二大爺譜的時候,屋裡擦得油光水滑的紅鬆木大衣櫃上,這會兒結滿了蜘蛛網。
“小紅,動手!把床板掀了!”
於莉把袖子一挽,兩隻手摳住那張大漆床的邊緣,使勁往上一掀。
“當啷啷——!”
一陣密集的金屬撞擊聲從床板底下的暗格裡傳了出來。隻聽見兩塊爛鬆木板子應聲斷裂,露出了裡麵一個用油布包了三層的鐵皮盒子。盒子掉在地上,蓋子當場摔開,裡麵齊刷刷地滾出十幾卷用紅線捆著的生鐵批條,底下還壓著兩箱沒開封的“大前門”香煙和一遝子山西黑鐵匠鋪的提貨單。
“好哇!劉海中這老東西,嘴上天天喊著要給廠裡抓敵特,背地裡自個兒就是最大的碩鼠!”
小紅眼睛放光,上去一把抓起那十幾卷生鐵批條,撕下一張特區封條就往鐵皮盒子上糊:
“於莉姐,這些批條上可都有老廠區楊副廠長的黑簽章。咱們把這東西送到一車間調度室,馬科長少說也得再給咱們記個大功。我聽說後勤組下周要從保定調進一批新定量麵粉,到時候咱們姐倆高低能分上兩袋細糧!”
於莉把那兩箱大前門香煙往懷裡一抱,一張俏臉上滿是狠辣與算計:
“細糧算什麼?有了這些底單,劉光齊和劉光天在山西這輩子都別想從死火道裡爬出來!老劉家這三間西廂房,雷工今天下午就要帶人過來砸牆通管道。咱們把東西給何總工送過去,正好把前院南房那間漏雨的屋頂讓後勤組用新水泥給澆築實了!”
兩人把屋裡的財物搜刮得一乾二淨,用大包袱一裹,做賊似地穿過中院,連看都沒看一眼趴在泥水裡的秦淮茹,一溜煙衝出了大院鐵大門。
一車間二樓調度室,三層厚的鋼化玻璃窗上,正映著一號高爐吐出來的藍白色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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