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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柱伸手拉過那鐵皮盒子，指尖在那些發黃的生鐵批條上翻了翻，瞧見最底下蓋著的老廠區黑印章。
“馬華，把這些底單送去一科備案。通知雷建國，下午兩點一過，直接帶工人進大院後院，把老劉家的西廂房全部用大錘給我砸了，架設導彈線圈的恒溫主管道。”
何雨柱站起身，把那柄黃銅卡尺穩穩地插進呢子大衣的口袋裡，一雙眼裡的冷冽如生鐵般不可動搖：
“大院裡的那些陳規爛矩、大爺做派，今兒個算是徹底進了技術特區的煉鋼爐。於莉，小紅，你們管好前院和庫房的鎖匙。往後這院裡，誰要是再敢拿著老廠區的資曆過來跟特區要待遇，不用保衛科動手，你們直接把人給我轟到軋鋼廠大門外的堿水溝裡去。”
走廊外，高爐的下料笛聲陡然間拉響了一長兩短的轟鳴，藍白色的火光把整個調度室照得透亮。何雨柱大邁步走出大門，大黑色皮鞋踩在鋼梯上，發出一陣陣沉重、決絕的金屬撞擊聲。
後院西廂房的窗戶根底下，六個穿著藍色帆布工裝的特區年輕小夥子，手裡各拎著一把十幾斤重的生鐵大夯錘，正排成一字砸在劉海中住了一輩子的老牆皮上。
“咣！咣！”
兩錘子下去，原本就因為漏雨而發酥的紅磚牆當場被砸塌了大半邊，碎磚頭子夾著幾十年的陳年黑土灰，呼啦一下塌在了院子裡，激起漫天的大煙屑子。
雷建國手裡拿著個鋁合金的強光手電筒，踩在一堆爛木頭渣子上，一邊用手扇著眼前的灰，一邊大聲吆喝：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動作都麻利點！何總工交代了，二車間連通後院的恒溫控製管道今晚必須合攏！劉海中當年在炕洞底下私連的那些黑煙道全給我刨乾淨，一根爛鐵絲都別留下！還有那大漆衣櫃，直接用大錘砸了當劈柴，給一車間化驗室燒熱水去！”
劉光福癱在後院那棵老槐樹底下的爛草席子上，兩隻眼珠子瞪得像死魚一樣，死死盯著自個兒住的屋子被人一錘一錘砸成了廢墟。他兩條腿上都綁著黑乎乎的夾板，身上那件破背心被昨晚保衛科拖拽的時候扯掉了大半邊，露出來的排骨皮上全是青紫。
“姓雷的……你敢砸我爸的房！我哥劉光齊今晚在山西……在西北……”
劉光福喉嚨裡發出母雞下蛋一樣的咯咯聲，兩隻手在泥地裡死命地抓著，指甲蓋裡全摳滿了爛泥。
“別在這兒叫喚了，劉老三。”
於莉斜挎著個調度包，手裡捏著兩把剛從後勤組領出來的防潮鎖，扭著腰從穿堂裡走了進來。她冷笑著走到劉光福跟前，居高臨下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你哥劉光齊昨晚就被一科的悶罐車拉走了，這會兒估摸著已經到了山西翻砂廠的死火道大門口，正跟你爸劉海中隔著鐵柵欄對賬呢！你還指望著他帶西北鐵道局的人來救你？劉光福，今早何總工親自批的紅頭文件，你們老劉家在廠裡所有的工籍、糧本全部吊銷，下個月大院清出名額，這後院改成了導彈特區控製一號院的管道核心，你連這床爛草席子都躺不了幾天嘍！”
小紅在旁邊跟著幫腔，手裡晃蕩著一疊新印出來的庫房大紅封條，眼裡全是翻身做主的刻薄勁：
“就是！劉海中以前在大院裡動不動就拿皮帶抽你們哥倆，你們倆為了搶一口高粱麵，連親爹的私房錢都往外供。現在跟在這兒裝什麼孝子賢孫？於莉姐，別跟他廢話了，馬科長今早說了，下午車隊的解放牌大卡車進來拉廢磚，順道把這癱子直接扔到南郊野地裡的磚瓦廠去，讓他自個兒刨食去吧！”
劉光福聽見“南郊野地”四個字，整個人劇烈地打了個大哆嗦，兩眼一翻，一口惡氣沒上來，直接暈死在了那張爛草席子上。
中院前廊下，賈家那兩間正房的大門已經被新漆刷得油亮發青。
秦淮茹披頭散發地靠在月亮門的柱子後頭，兩條腿上的舊褲子在昨晚的泥水坑裡泡得又硬又臭。她一雙手死死摳著老槐樹的樹皮，一雙摳摟眼直勾勾地盯著從前院走進來的何雨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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