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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熱鬨的笑語中,畫家周伯雄亦從身上取出一份《爨寶子碑古詩集聯》的跋請經亨頤審閱,經亨頤接過一看,隻見寫道:
“右頤淵經先生所集爨碑古詩都百五十聯,借人成言,寫其胸懷,有遊刃餘地運斤成風之妙,先生之學之才之品性於此可概見矣,先生豪於酒,體弱戒多飲逢誕辰,友朋晉觴為祝,輒儘量,茲者山居有盜,避地滬濱,同人循例請先生日,盜唯利是圖耳,餘何人,詎值一顧,橫逆之來,其殆德不與年俱進之故歟,重勞諸君,念敢辱諸君,祝諸君厚我,願為東道主,於是同人益佩先生貴己之重以周居心之厚且達而謀,所以壽之者,僉謂是集,足供欣賞,請付手民永誌勿諼先生莞爾而笑,曰謹如命,時十九年七月丁遠,尤韻泉、毛毓源、方時旭、朱兆萃、朱蘇典、朱大章、朱毓魁、何元、呂震坤、呂伯攸、李祖韓、李秋君、李秉奎、周伯雄、周汝華、俞劍華、俞寄丸、範洗人、徐希一、常雲湄、張善孖、張聿光、莊智煥、劉質平、潘伯英、鄭曼青、鄭昶。”
經享頤讀畢,微微歎息一聲說:“諸君這般抬舉我,頤淵尚有何言?”說畢舉杯,將滿滿一杯紹興老酒,一飲而儘,眾人叫好,這一番豪飲,直喝至夜半時分才止。
決定從上海返鄉,已是八月的下旬了,原本還想多住一些日子,可上海的夏天,實在熱得令人難熬,想起長鬆山房陽台上習習的涼風,真的想一步跨回白馬湖畔去。之所以又多勾留了一些時日,原是想趁機會晤一些已多時不見的老友自然還包含著邀請他們到長鬆山房做客的意思,恰巧有些人此時又不在上海。比如張大千,他是答應來鄉下的,可答應了一年,仍是沒有踐約,於是隻好再次上門邀請,沒想張大千與仲兄張善孖為準備“唐宋元明中國畫展”赴日本展出,正在審定作品,人在北京,一時又聯絡不上,這樣,經亨頤隻好返回上虞。
鄉下自然比上海要涼爽得多了。好在這個季節也很快過去了。在不知不覺中,差不多已是金秋的季節了。
在氣候和景色雙宜的長鬆山房中,經亨頤這個時期的創作除了圍繞以鬆為題材的作品外,還對梅、蘭、竹、菊的題材十分感興趣,他說過:“吾治印第一,畫第二,書與詩又其次也。”
這是他自謙的說法,其實除了畫以外,他的詩寫得也是很好的,比如他在這一時期作的“四君子”詩,就寫得十分出色:
“不是守梅是守寒,此梅遠隔玉闌乾。酸香嚼罷無書讀,長嘯一聲天地寬。”(《梅》)
“生的幽岩絕壑中,懷香無意和薰風。長年娟秀自相慰,春色茫茫儘落紅。”(《蘭》)
“西風颯颯竹生寒,衰草萋萋菊又殘,莫道秋光無豔色,虛心傲骨耐人看。”(《竹》)
“黃花多樣客中開,同色同香在一埃。如此丹心與傲骨,不關秋老歲寒來。”(《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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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詩作,有些是題畫詩,有些則是純粹有感而發和抒懷。日積月累,漸成氣候,獨成風格,其實不過是借畫喻情,借詩詠誌,雖有高潔孤傲的寄托,更有胸中塊壘的噴吐,就如王冕癡梅一樣,畫的是梅,說的卻是人。
王冕一生性情耿直,超世脫俗,他的風骨和節操,與梅花同出一轍。經亨頤又何嘗不是如此,他之所以愛梅,醉蘭,喜竹,癡菊,實在是在這四君子中,寄托著自己的喜怒哀樂,情仇愛恨,他將自己的人生追求和情操取向與這高潔不凡的四君子融為一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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