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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黃山的具體日程是中秋的前一天,關於這次崎嶇的攀登之旅,經亨頤留下的詩作起碼有五首之多,差不多每天都有一首。但概括地記述這次旅遊的,是一首叫《黃山紀遊》的詩,他這樣說:“中秋惟為月,黃山則為鬆。明月鬆間照,良宵處處同。中秋分外明,黃山是畫宗。因約寒之友,鄭子張善翁。翁乃老黃山,杖笠有高風。心齋短視戒,橫秋老氣衝。元風半戲迷,目寒大花筒。發車冒殘暑,公路始可通。一宿宣城縣,敬亭在望中。績溪寧國道,樹害於頑蟲。忽然有涼意大雨驟而終。傍晚著湯口,寒颼透初冬。二宿居土林,建築基功。溪而作潮響,雲將護月宮。樓池溫冷浴,亭刹古今鐘。取道慈光寺,欲尋普門蹤。古色古香調,蓮花蓮子峰。扶持妨足秩,匍匐免肩工。三宿文殊院,迎客十八公。長柯逾於乾不直顯其雄。天都新級就,恕我不強從。入夜光明甚,同行興味濃。一夢還再起,寒冽澈心胸。曉來觀雲海,日月架西東。深途如隧道,整頂附龜容。四宿獅林舍清涼夕照朏。近攬西海勝,俯瞰百尖空。書畫誌行腳,詩歌寄素衷。歸途感雲穀丞相樂茅蓬。吾輩何為者,無情一陣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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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囊括了所有行程內容並藏進了同行者姓名的黃山詩獲得了大家一致的好評,即便是在此後不久大家回到了上海“寒之友社”的大本營,當鄭曼青饒有興致地吟起這首朗朗上口的五言詩時,不僅令一些未成行的朋友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同時也難免流露出一些友善的嫉妒和豔羨。
原本並不想在上海待得太久,可既然來了,朋友們就不讓走了。誰會把一個多時不見,善詩、善畫又善飲的老朋友輕易放走呢?經享頤拗不過大家,也隻好恭敬不如從命了。這期間他去開明書店看望了已擔任編輯所主任的老朋友夏丏尊兩人還在福州路一家小飯館喝了酒,說了一些別後的話。臨別時,已有八分醉態的夏丏尊歎了口氣說:“如今的紹興酒也不太地道了。那時的酒多好。”他說的“那時”自然是在春暉中學教書的時光,經亨頤便笑笑:“好酒我自然有幾壇,在山房裡藏著呢。”夏丏尊便高興了起來,打著充滿酒氣的飽嗝說:“那你得給我留一壇,我說不定馬上就要回去的,我們再喝。”
除了與朋友酒敘外,經亨頤這次滯留滬上最大的收獲便是與友人們的一些合畫了。那些掛在光裕坊7號寒之友社畫室牆壁上的畫作便是最好的佐證,那幅設色紅蓮是他與鄭曼青合作的,《鬆》由陳樹人補紅葉,《竹》也由陳樹人補芍藥。自然他也為朋友們的畫題了一些詩,那天陳樹人、張大千、鄭曼青三人合畫了幅牡丹,畫畢張大千正要題詩一首,忽然將筆擱下,說:“這詩還是由頤淵兄來題吧。”
陳樹人笑笑說:“他還醉著呢。”
原來昨晚大家在寒之友社內酒敘,至天明才散,眾人皆大醉,經亨頤則更甚,誰知半日已過,大家都已起來,唯經亨頤還在醉著。
眾人正在說笑,沒料門已打開,經亨頤走了進來,笑道:“誰說我還醉著,不信再喝二斤如何?”
鄭曼青道:“你來得正好,這畫上有一首詩,要勞動你的大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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