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誌坤 1052 字 3個月前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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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春暉中學的奠基人是陳春瀾的話,那麼它的創始人則是經亨頤,而夏丏尊,無疑是這所學校把愛的雨露灑向學生心田的實踐者了。

1922年12月20日,對於三十五歲的夏丏尊來說,是他人生中的一個轉折點。這個飄舞著江南特有的婀娜多姿冬霧的早晨在陽光初開時所呈現在他麵前的是一幢別致的小屋,這排稍顯低矮的模樣兒有點像日本人風格的小平屋,與周邊農人的民居相比,並無十分出色的地方,唯一顯示著主人情趣和詩意的地方是它背靠著樹木蔥蘢的象山,又麵臨著碧波蕩漾的白馬湖。

屋是平排的五開間,有一個不小的天井,在有限的空間內,點綴著一些奇石和盆景,種著些花草和果木。屋中間是客廳,兩邊是臥室、飯廳和廚房。靠西邊的一間,是他心愛的藏書室。他的書房在靠山坡的後半間,雖然有一些潮濕和昏暗,冬天還出奇地冷,但對於寫作者來說,這兒則比較靜,這個書房一直保留到夏丏尊去世,想見主人對它的鐘情和偏愛了。到底是學者和文人的雅居,夏丏尊將自己的這幢新居取名為“平屋”,還製作了一塊黑底綠字的小木牌,釘在正門的門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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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為何叫“平屋”,屋主人似乎並沒有作過權威的解釋,可能本身就是平屋的緣故,也可能寓含著屋主人對平凡、平淡、平民意識的崇尚和追求,因為他曾經說過這樣的話:“高山不如平地大,平的東西都有大的涵義,或者說平的就是大的,人生不單因少數的英雄聖賢而表現,實因了蚩蚩平凡的民眾而表現的,啊,平凡的偉大啊。”

現在,夏丏尊就站在這幢在晨霧和陽光中若隱若現的新居前。他有些興奮,有些慨然,甚至更有些傷感,這感覺源於他對這幢新居落成後所產生的聯想,因為確切地說,在此之前,夏丏尊其實是個無家可歸者。這說法對出身於世代經商家境富裕的夏家三公子有些不恭和誇張,但這絕不是升鬥小民、閭巷流氓們的傳言和捏造,這是真的。不錯,坐落於上虞崧廈鎮祝家街上那五間三進的深宅大院曾經是夏家的驕傲,然而無情的歲月終於剝蝕了蒙在這座宅院上麵輝煌的光環。

最初的敗像起因於祖父經商的失敗,而坐吃山空和謀生乏術又加速了這個家族衰敗的進程,終於在民國的初年,即夏丏尊在浙江一師任教的那年,祖宅易主他人,兄妹星散分離。無家可居的夏丏尊隻好把家小搬到杭州,客居在彎井巷的幾間小屋,雖然暫時安頓下來,可總是有寄人籬下、飄忽無定的感覺。“自從祖宅出賣以後,我就沒有自己的屋住。白馬湖幾間小屋的造成,在我要算是一生中值得紀念的大事。”這是夏丏尊的心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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