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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楊賢江君那次春暉與春暉學生的講演也不錯。”
豐子愷在桌那邊補充說，“他發表在《教育雜誌》上的那篇《教師的效率》也很有見地和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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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亨頤點頭道：“他在一師時，就已是一個出類拔萃的學生了。我還為他頒過獎，畢業時又把他推薦到南京高等師範學校去任職，現在他雖常來往於上海和上虞，很辛苦，可於教育上的事，卻總是樂此不疲的，我很感謝他。”
眾人皆點頭。
這時，不知是誰說了聲：“哎呀，太遲了，明天還要上課呢。”
大家才發覺月亮已經爬上中天了，於是都紛紛站起來，在淡淡的醉意和一路的說笑中，摸索著散去了。
在時光的車輪向前慢慢轉動的時候，1924年又要向人們告別了。然而這種告別對於對前程充滿著希望的人們來說，無疑是懷著無限的深情和憧憬的，畢竟，自己身後留下的深深腳印，展示著自己的努力和辛勞，而明天，正是收獲果實的季節。
不過，對於處在這個季節中的春暉中學的師生們來說，這個季節所帶給他們的似乎並不是將要收摘果實的喜悅和期待，而是無奈與迷茫，因為一場比從白馬湖中吹來的季風更為刺骨的寒風，這時候開始向春暉中學的師生們襲來了。
要準確地解析這場曾影響了春暉曆史的風波的複雜內因和雙方陣營的細節背景，對現時來說似有一定的難度。但毋庸置疑的是，對於春暉這樣一所一開始便提出“與時俱進”的學校來說，它從創學之始就實際上已經存在著新舊思想的衝突和交鋒，隻是因為各種的原因，這種衝突和交鋒便暫時隱匿了起來，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衝突和交鋒便會時不時地浮出水麵，就像白馬湖中的小嶼，水淺時它會浮出水麵，水漲時它又會暫時隱匿下去，但無論如何，小嶼永遠存在著。因此說，這場爆發於春暉的學潮和風波隻是時間的遲早，但它總有一天會爆發。
夏丏尊無疑是春暉這場風暴中的關鍵人物。說它關鍵，並非是他在學校中身居要職，其實，他在春暉中學擔任過的最高職務是訓育主任，不過他很快就把這個職位讓給了匡互生，他自己隻擔任一個年級較低的國文教員之職，但誰也不會否認夏丏尊在春暉中學中“領袖”的地位，除了學識的淵博，教資的深厚，他更是一個人格和人品的“領袖”，這一點，連他的老朋友，時任春暉校長的經亨頤也不得不承認。
或許因為夏丏尊是這樣一個受人尊敬的“無冕領袖”，因此他的言行在春暉就引來特別的關注和顯得重要，無論是持保守觀點的人和有創新開明思想的人，大家都想拉攏他，並且成為向對方佐證自己正確的依據和背景。因此，在春暉執教的這段日子裡，夏丏尊常常會充當一個雙方觀點不合時調停者的角色，甚至不惜充當一個和事佬。這使他的心情有時感到很沉悶，很矛盾，甚至很痛苦。
他不是一個沒有原則和觀點的人，但他同時又是一個顧全大局的人。當一些正確的教育主張提出但可能會和學校的舊格局產生衝突時，出來調停的往往就是他，儘管他是支持這些正確教育主張的，但他沒辦法，他不能去拆經亨頤的台，他也不想看到這所剛剛建立起來的私立學校很快便產生分裂和混亂。於是他隻好站出來，甚至站在保守的一麵，說一些違心的話。而當事態平息時，他便會發出一陣長長的無奈的歎息，這聲歎息幾乎伴隨了他一輩子，凡是與他打過交道的人都熟悉他這一聲歎息，並且久久地難忘。
然而，那場被壓抑著和潛伏著的風波最後還是阻擋不住地來臨了。不過，在這場風波最後爆發前，曾經是有過一個前奏的。這個前奏的起因源於對男女同校的爭論。其實這是一個老問題，早在兩年前，即在春暉開學後不久，就已經被人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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