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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CU病房裡的空氣，總是帶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冷冽而沉悶。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白色的醫護服，構成了一片單調的白，隻有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在寂靜的空間裡反複回蕩，像是在為生命的延續計數。
秦良玉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下巴抵在交疊的手臂上，視線落在爺爺蒼白的臉上。連日來的守候讓他眼底布滿了紅血絲，眼下的烏青如同暈開的墨痕，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他的手緊緊握著爺爺放在被子外的手，那隻手瘦弱而乾枯，皮膚鬆弛地貼在骨頭上，指尖帶著一絲涼意。
自從爺爺因為《秋山行旅圖》失竊急火攻心倒下，被送進ICU後，秦良玉就幾乎沒有離開過醫院。他把公司的事情全部托付給了副手，自己則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前，每天重複著等待、詢問醫生、祈禱的流程。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成了他最關注的東西，每一次微小的波動，都能讓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醫生說，爺爺年紀大了，這次突發腦溢血情況危急，能不能醒過來，全看他自己的意誌。秦良玉每天都會在爺爺耳邊輕聲說話，講小時候的趣事，講公司的近況，講自己正在努力追查《秋山行旅圖》的下落，希望能通過這些熟悉的聲音，喚醒爺爺的意識。
“爺爺，我找到一些關於那幅畫的線索了，警方也在全力追查，您放心，我一定會把畫找回來的。”秦良玉的聲音沙啞而輕柔，像是怕驚擾了爺爺的沉睡，“您還記得嗎？小時候您總帶我在書房看這幅畫，給我講畫裡的山水，講那些行旅的人……您還說，這幅畫是咱們家的責任，要好好守護它。”
監護儀的聲音依舊規律，爺爺的眼皮緊閉著，沒有任何反應。秦良玉輕輕歎了口氣，將爺爺的手放回被子裡，小心翼翼地掖好被角。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秋風卷著落葉，在窗外的空地上打著旋，像是在訴說著無儘的蕭瑟。
他想起爺爺被送進醫院時的場景，那天他接到博物館的電話，說《秋山行旅圖》可能失竊，他立刻趕回家想告訴爺爺，卻發現爺爺已經倒在了書房的地上，手邊還放著那本泛黃的《鑒寶劄記》。那一刻的恐懼與無助，至今想來仍讓他心有餘悸。
這些天，他一邊守著爺爺，一邊配合警方調查。警方已經鎖定了幾個嫌疑人，其中一個名叫王德發的前博物館工作人員，引起了秦良玉的注意。他記得爺爺好像提起過這個名字，說是以前博物館裡負責文物保管的，對《秋山行旅圖》很感興趣。隻是當時他並沒有在意，現在想來，或許這個王德發，就是解開《秋山行旅圖》失竊之謎的關鍵。
“滴——滴——滴——”監護儀的聲音突然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原本平穩的波形出現了輕微的波動。秦良玉猛地轉過身，快步走到病床邊。他看到爺爺的眼皮輕輕動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了顫。
“爺爺！”秦良玉的心臟猛地一跳，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爺爺，您醒了嗎？”
他屏住呼吸，緊緊盯著爺爺的臉。過了好一會兒，爺爺的眼睛才緩緩睜開一條縫，眼神渾濁而迷茫，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他轉動著眼球，似乎在適應周圍的環境，當目光落在秦良玉臉上時，才漸漸有了一絲焦點。
“良……玉……”爺爺的聲音微弱得像一陣風，氣若遊絲，每說一個字都顯得格外費力。
“爺爺，我在！我在這兒！”秦良玉立刻俯下身，將耳朵湊到爺爺嘴邊，生怕錯過他說的每一個字，“您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叫醫生？”
爺爺緩緩搖了搖頭，嘴角動了動，似乎想露出一個笑容，卻因為虛弱而沒能成功。他的手微微抬起，秦良玉立刻會意，緊緊握住了他的手。那隻手雖然依舊無力，卻帶著一絲刻意的用力，像是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水……”爺爺吐出一個字。
秦良玉連忙拿起旁邊的水杯，倒了一點溫水在掌心，然後用棉簽輕輕沾濕爺爺的嘴唇。溫水滋潤了乾裂的嘴唇，爺爺的呼吸似乎順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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