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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馬爾罕的雪剛化了一半，西城區的巷子裡就積了一層黑泥，踩上去 “咕嘰” 響，混著馬糞和腐爛的草屑味，嗆得人鼻子發酸。
月倫蹲在氈房的地窖口，手指摸著潮濕的土牆：地窖裡藏著三十多把 “刀”，是哲別帶著士兵們用農具改的：犁頭敲扁了磨成彎刀，鋤頭柄鋸短了當長矛，連婦女們縫補用的鐵針，都磨尖了裝在木柄上，成了小匕首。
“夫人，都清點好了。” 哲別從地窖裡爬出來，臉上沾著泥，手裡攥著個木牌，上麵刻著蒙古文的 “一、二、三”：按部落分了隊，每隊五十人，選了隊長，到時候聽您的號令行動。”
月倫接過木牌，塞進懷裡，又從氈毯下摸出張皺巴巴的紙：是伊卜拉欣手繪的撒馬爾罕城門圖，用粟特文標著東門、西門的守衛換班時間，還有個紅圈畫著 “水閘” 的位置：“伊卜拉欣大叔說了，後天是撒馬爾罕的‘拜火節’，帖木兒的人要去神廟祭祀，守衛會少一半，換班時間也會推遲一個時辰，是咱們唯一的機會。”
“拜火節？” 阿古拉走進來，他的肋骨還沒好，走路得扶著牆：那時候城裡肯定熱鬨，咱們混在人群裡逃出去，不容易被發現。”
月倫點點頭，又從布包裡掏出個小陶罐，裡麵是粟特商隊特有的 “迷藥”： 用曼陀羅花和草藥熬的，撒在布上捂住口鼻，能讓人暈半個時辰：“到時候讓巴圖帶一隊人，先用這個解決東門的守衛，然後打開水閘，大隊人馬從水閘逃出去，婦孺先走，士兵斷後。”
正說著，阿依莎端著個木盆走進來，盆裡是剛縫好的乾糧袋，每個袋子上都繡著個小狼頭：是她跟十幾個粟特姑娘連夜縫的，裡麵裝著炒過的糜子和曬乾的沙棗：“夫人，乾糧都準備好了，每個袋子能裝兩斤，夠一個人吃三天。”
巴圖跟在後麵，手裡提著個布包，裡麵是他偷偷打造的烏茲鋼短刀：是用帖木兒軍隊丟棄的破盔甲熔了打的，雖然隻有一尺長，卻磨得鋥亮：“夫人，我跟兄弟們試過了，這刀能砍透羊皮甲，到時候我帶第一隊，先衝出去。”
月倫看著他們，心裡一陣暖：從草原到西域，從明軍追殺到帖木兒軟禁，這些人始終跟著她，沒一個人退縮。她拿起一個乾糧袋，摸了摸上麵的狼頭：“阿依莎，你跟婦孺們走在中間，別往前衝，巴圖會保護你。”
阿依莎搖搖頭，把乾糧袋遞給巴圖：“我不跟在中間，我要跟你一起，幫著照顧傷員，遞水遞糧。巴圖是士兵，他得去前麵殺敵人，不用管我。”
巴圖握住她的手，手指上還留著打鐵時磨的繭：“我答應過你，要活著帶你回草原，不會讓你出事。”
“誰要你保護？” 阿依莎笑了笑，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麵是她攢的波斯銀幣：要是遇到危險，我就用這個買路，實在不行，我還會用短刀，你教我的那招‘割喉’，我練熟了。”
巴圖看著她眼裡的堅定，沒再反駁，隻是把短刀塞進她手裡：“拿著，別弄丟了，要是真遇到危險，先自保，別管我。”
月倫看著他們，心裡酸酸的：這對年輕人，本該在草原上蓋氈房、養牛羊，卻跟著她顛沛流離，連一場像樣的婚禮都沒有：“等咱們逃出去，到了波斯，我給你們辦婚禮，按蒙古的習俗，讓你騎著馬，巴圖牽著你的韁繩，風風光光的。”
阿依莎的臉紅了，低下頭，手裡的針線又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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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西城區的空氣裡都透著緊張。士兵們借著掃雪的名義，偷偷熟悉東門的路線；婦孺們把乾糧和衣物捆成小包袱，藏在氈毯裡；伊卜拉欣則借著給帖木兒軍隊送水的機會，摸清了守衛的武器和人數：東門有兩百個士兵，分兩隊換班，每班一百人，裝備著長矛和彎刀，還有十匹巡邏馬。
到了拜火節那天，撒馬爾罕城裡果然熱鬨起來。遠處的神廟傳來鼓聲和歌聲，帖木兒的士兵們穿著嶄新的長袍，三三兩兩地往神廟去，西城區的守衛果然少了一半，隻剩下稀稀拉拉的幾十個士兵，靠在城牆上喝酒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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