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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絲綢古道的風，比撒馬爾罕的更烈，刮在臉上像刀子割，卷起的沙礫打在盔甲上：叮叮當當” 響，像在催命。
月倫的嘴唇已經裂了好幾道口子，滲著血，每說一句話都疼得鑽心。她勒住馬：是一匹從帖木兒軍隊裡搶來的西域老馬，蹄子都磨破了，正喘著粗氣，鼻子裡噴著白氣。身後的五千殘部，像一條破破爛爛的帶子，拖在戈壁灘上：士兵們大多光著腳，有的腿上還纏著滲血的布條；婦孺們抱著孩子，縮在馬背上，頭發被風沙吹得像枯草；連阿依莎都沒了往日的精神，臉上蒙著一塊破布，隻露出雙通紅的眼睛，手裡緊緊攥著給巴圖繡了一半的氈靴。
“夫人，前麵有個驛站！” 哲別騎著馬跑過來，他的肩膀剛拆了繃帶，又滲出血來：是絲綢之路的舊驛站，說不定能找到水和糧食！”
月倫眼前一亮，揮了揮手：“走！去驛站！”
驛站在一個土坡後麵，隻剩下半截土牆，屋頂早就塌了，門口的木牌歪在地上，上麵的粟特文已經模糊不清，隻能看清個 “水” 字。士兵們衝進去，翻箱倒櫃地找，最後隻找出半袋發黴的青稞，還有一個破陶罐，裡麵剩著點渾濁的水。
“先給孩子和老人喝！” 月倫把陶罐遞給阿依莎，看著士兵們咽口水的樣子，心裡發酸：他們已經三天沒正經喝水了，有的士兵甚至喝了戈壁灘上的鹹水，拉得站都站不起來。
阿依莎蹲在地上，給孩子們喂水，每個孩子隻喝一小口，剩下的留給老人。巴圖則帶著幾個士兵，在驛站周圍找水源，用馬刀挖了半天，終於在牆角挖出個小水窪，水渾濁得像泥漿，卻讓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慢著！” 月倫攔住要喝水的士兵，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麵是伊卜拉欣給的草藥：把這個放進去，煮一煮再喝，不然會拉肚子。”
士兵們點點頭，架起篝火，把水倒進破鍋裡，放上草藥，煮得 “咕嘟咕嘟” 響。很快，驛站裡飄起了草藥的香味，雖然難聞，卻讓所有人都覺得安心。
趁煮水的功夫，月倫讓巴圖清點人數：又少了三十多個人，有的在戈壁灘上走散了，有的因為缺水缺糧，倒在半路上，再也沒起來：“夫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巴圖的聲音很低：咱們的糧食隻夠撐兩天，水也不多，要是再找不到水源和糧食，兄弟們都會死在半路上。”
月倫皺緊眉頭，看向遠處的戈壁灘：一望無際的黃沙，看不到儘頭，隻有偶爾出現的駱駝刺，證明這裡曾經有人走過：“易卜拉欣說，沿著古道走五天，會遇到一個突厥遊牧部落，他們是伊利汗國的後裔，說不定會幫咱們。”
“突厥部落？” 哲別咳嗽了兩聲：他們會不會跟帖木兒是一夥的？要是他們把咱們賣了，咱們就完了。”
“不會。” 月倫搖搖頭，從懷裡掏出個玉牌：是元順帝給的，上麵刻著蒙古帝國的徽記：易卜拉欣說，這個玉牌是伊利汗國的信物，他們看到這個，就知道咱們是蒙古人，會幫咱們的。”
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不是他們的馬，馬蹄聲又快又急，像是有很多人：“有情況！” 巴圖立刻拔出短刀，士兵們也紛紛拿起武器，擋在婦孺前麵。
馬蹄聲越來越近，終於看清了：是一隊突厥騎兵，大約有五十人，穿著黑色的皮袍，手裡握著彎刀，騎著駱駝，正往驛站這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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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誰？” 領頭的突厥人勒住駱駝，他留著絡腮胡，眼睛像鷹一樣亮，手裡的彎刀指著月倫他們：為什麼在我們的地盤上？”
月倫舉起玉牌，大聲說：“我們是北元的人，從撒馬爾罕逃出來，要去波斯找蒙古的後裔。這是伊利汗國的玉牌，你們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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