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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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先生的病，需要骨髓移植。”喬淮的心情複雜，他其實有很多話想說，可千頭萬緒湧到嘴邊，最終冒出來的卻不是他真正想說的，“我的配型結果很好。”
他平靜的陳述：“我的父親，把我賣給了他。”
喬淮來的時候，他那個自私的養父，就已經和岑家家主簽好了合同。所以，即便白紙黑字證明了岑父才是他的親生父親，可在喬淮眼中，這依舊是一場沒有經過他本人同意的交易。
可他也改變不了什麼。
“嗯，”岑霧聽完，臉上的神色興致缺缺。他微微抬了抬眼皮：“你不願意，可以拒絕。”
“腿長在你自己身上。”
喬淮站在原地，一時有些無話可說。他不是傻子，心裡清清楚楚地知道一旦拒絕會帶來怎樣的可怕後果，那種代價，根本不是現在的他可以選擇的。
況且……他從小就在下城區長大，見過太多掙紮在爛泥中的人。窮困，債務，暴力，是那裡的人一輩子都逃離不了的牢籠。
他拚命讀書，考進赫爾斯，不就是因為不想一輩子困在那裡嗎？
現在有人告訴他，他原本就不該在那裡。
他原本可以站在更高的地方。
喬淮發現自己猶豫了，他居然做不到堅定的拒絕，也不想回到那種吃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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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霧清楚他在想什麼。
人嘛，本身還是趨利避害的。
喬淮作為這個原著世界的主角，在學院裡能做到清高正直，那是因為他之前麵對的是階級帶來的純粹壓迫。
可若是，他自己能成為特權階級的一員呢？麵對這滔天的富貴，他真的能做到毫不心動嗎？
未必。
更何況，他的身份名正言順，是被偷換了多年人生的岑家少爺，岑家的資源和財富，原本都是屬於他的。
他為什麼要拒絕？
骨髓移植又不會死人。
“我……”喬淮想要辯解。
岑霧卻懶得聽，直接打斷：“不用跟我解釋。”
喬淮的話音戛然而止。
岑霧站在窗邊，神情沒有半分動容，他是真的一點也不覺得離開岑家有多可惜，他本來也對這個家沒有一丁點感情，從來沒有真正把豪門少爺的身份當成自己的東西。
喬淮之所以站在這裡跟他抱說這些，無非是想要回岑家帶來的權力和富貴，又不想讓自己顯得像是搶奪了他身份的壞人。
其實是很正常的心理現象。
不過真的沒必要。
換作是他的話，隻會比喬淮更坦然，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自己包裝成受害者，這樣反倒讓他覺得主角似乎也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完美。
想要過得好一點，不丟人。
喬淮的回歸，或許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但絕不至於披上一件被迫獻祭的悲壯外衣，隻能說，主角到底還是帶著兩分精打細算的世俗。
喬淮看著岑霧的眼睛，有一種強烈的，被看穿心思的無地自容，他不自然的垂下視線，突兀的說：“那你恨我嗎？”
這個問題很不合時宜，太莫名其妙。
恨？
岑霧恨他做什麼？
可是，看著喬淮那副僵硬別扭的麵孔，岑霧卻詭異地在瞬間聽懂了對方話裡深藏的試探。
喬淮想問。
你恨我任由自己與褚司珩的緋聞大肆傳播嗎？明明他要是真的不想和褚司珩扯上一點關係，大可直接在論壇公開表明自己的態度。
他難道沒有刻意要報複岑霧的意思嗎？
說不清。
喬淮自己都說不清，也不願意承認，這世上哪有什麼全然無辜的聖人。
“你恨我嗎？”岑霧沒有回答，而是抬起眼，重新把這個問題拋給了他。
喬淮本能的搖了搖頭。
岑霧這下是徹底放心了，他發自內心的為自己未來絕對不會被關進地下室活活餓死的悲慘結局而感到由衷的高興。
他終於可以不再畏懼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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