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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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第一節課是電影鑒賞。
岑霧早早的就到了教室，老師還沒有來，他便直接挑了個最後一排的位置坐下。
昨晚睡得太晚，直到現在，他的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眼底也落著一層淡淡的青色。
他將課本翻到今天要講的章節，又趁著上課前的時間，繼續補昨晚尚未整理完的筆記。
人越來越多，直到教授打開了投影，岑霧周圍的座位依舊詭異的空曠著。
沒人願意靠近他。
上課鈴響起，岑霧仍舊在安靜的做著自己的事情，對此毫不在意。
前方的熒幕上，教授播放的是《哈姆雷特》。
電影裡，主角在落滿灰塵的破敗古堡裡，麵對著一具冰冷的骷髏吐露獨白：
“默默忍受命運的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的無涯的苦難，通過鬥爭把它們掃清，這兩種行為，哪一種更高貴？”
有人悄悄舉起手機。
鏡頭越過前方的人群，對準了獨自坐在最後一排的岑霧。
照片很快便被上傳到了私人群聊和論壇。
【岑霧來上課了。】
【圖片】
【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
消息傳開後，岑霧安然無恙出現在教室的消息，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
【蔣炆帶了那麼多人堵他，他居然一點傷都沒有？】
【昨天還有人說他被打得進了醫院，果然又是造謠。】
【重點難道不是他居然還敢來上課嗎？】
【他旁邊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現在誰敢靠近他啊？】
……
直到教室裡的燈重新亮起，投影並沒有被立即關上，哈姆雷特徘徊在生與死之間，遲遲無法做出決定。
岑霧低著頭收拾東西。
幾個原本準備離開的學生卻停在門口，神色各異地望向同一個方向。
季雲燁正站在教室外。
他懶散地倚著門框，單手插在口袋裡，完全沒有理會四周那些驚疑不定的視線。
看見岑霧，他才站直身體，徑直走進教室。
與此同時，哈姆雷特低沉沙啞的嗓音經過音箱的放大，回蕩在逐漸安靜下來的空間裡：
“死了，睡著了，什麼都完了……”
“如果一柄冰冷的匕首就能使他得到解脫，誰還願意忍受人世的鞭撻和譏諷，壓迫者的暴虐，傲慢者的冷眼，被輕蔑的愛情所帶來的刺痛，以及那些唯唯諾諾的庸才對默默無聞的賢能所施加的淩辱？”
季雲燁從一排排座位之間穿過，教室裡尚未離開的學生，不約而同地為他讓開了道路。
沒有人說話，一道道視線追隨著他的身影，最後齊齊落向教室最後一排。
岑霧也終於察覺到了異常。
他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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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目光隔著幾步的距離，在半空中驟然撞在了一起。季雲燁好整以暇地停在他的課桌前，微微垂下眼，居高臨下地打量了他片刻。
“有空嗎？”
岑霧漆黑的眼底毫無波瀾，甚至連回答的欲望都沒有。
季雲燁也不覺得尷尬，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反倒深了幾分：“有一點小問題需要問問你，問完你就可以直接離開，不必緊張。”
他看著岑霧的臉，神色很淡，對方似乎並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而是自顧自的重新收拾好書包。
他變了很多。
季雲燁忽然想起了昨天在某個群聊看到的一個冷笑話：
褚洺和岑霧冰釋前嫌了。
他現在竟然覺得不是沒有可能。
教學樓上課的學生陸陸續續的離開，經過岑霧身邊時，視線不可避免的落在一旁的季雲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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