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瓦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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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審犯人嗎？”
岑霧真的很奇怪，為什麼褚司珩能理所當然的認為，就算他們已經撕破臉，他也必須無條件的滿足他的要求。
不。
不單單是眼前的褚司珩。
祁北晟、陳奕澤，甚至連蔣炆那種不入流的走狗，他們這群人骨子裡都流淌著同一種基因，一種莫名其妙的而又根深蒂固的傲慢與自信。
仿佛這個世界上的規則全是由他們一手製定，而旁人一生的榮辱、背叛與順從，都不過是他們茶餘飯後的消遣。
他們生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所以固執地以為，所有人都必須圍著他們那點微不足道的自尊與喜怒哀樂運轉。
立場。
多麼冠冕堂皇的兩個字。
“怎麼？如果我說我喜歡他，你難道要殺了我嗎？”岑霧微微傾身，偏偏就是不說他想聽的。
褚司珩那雙眼睛在一瞬間沉了下來。
岑霧並不躲避。
隻是褚司珩注意到的重點，卻比他預想中更加難料：“你喜歡他？”
“聽不懂假設嗎？”
岑霧冷冷反問。
“我在問你。”
褚司珩卻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解釋，執拗的問：“你喜歡褚洺？”
岑霧的耐心見底。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都和你沒有關係。”
褚司珩搭在膝上的手緩緩收緊，袖口隨著動作向上滑了一點，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
他說：“不要喜歡他。”
褚司珩的言語係統似乎隻學會了發號施令，就連這樣一句原本可以稱得上挽留的話，從他口中說出來，都會讓人覺得無比反感。
沒有人教過褚司珩應該怎樣請求別人留下，按照褚家的教育觀念，任何柔軟的感情都意味著可以被利用的弱點。
褚司珩七歲那年，父親難得記得他的生日，送了他一條剛滿月的捷克狼犬。
他很喜歡，給它取名叫瓦倫。
瓦倫是一隻很有個性的小狗，野性難馴，剛被帶回來的時候，幾乎不肯讓任何人靠近。
它會衝傭人低吼，會咬壞昂貴的地毯，也從來不肯聽從褚司珩的命令。
年幼的褚司珩不知道該怎樣讓它聽話。
於是，他去問父親該怎麼辦。
那個男人正坐在書房裡翻閱文件，聞言連頭也沒有抬，隻淡淡問了一句：
“你想讓它服從你？”
褚司珩不知道服從的含義，他隻是簡單的理解為聽話，點了點頭。
“想。”
父親沒有再說什麼。
第二天，瓦倫便從褚司珩的房間裡消失了。
柔軟的狗窩被傭人撤走，裝著清水和食物的銀碗也不見蹤影。褚司珩找遍了整棟宅邸，最後在後院的角落裡看見了它。
瓦倫被關進了一隻狹窄的鐵籠。
它顯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囚禁，仍舊像往常一樣倔強地撲向籠門，衝著外麵的人狂吠不止。
褚司珩想要走過去，身後的傭人便已經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麵無表情地將他攔在原地。
“少爺，家主吩咐過，您不能靠近它。”
“為什麼？”
傭人沒有回答。
他們隻是在褚司珩的注視下，在鐵籠外放下一隻裝著新鮮肉食的碗。
那隻碗，卻被故意擺在了瓦倫爪子堪堪夠不到的距離，瓦倫得能夠聞到肉香，偏偏無論它怎樣瘋狂地把前爪伸出鐵欄、把嘴擠到變形，也觸碰不到分毫。
瓦倫餓極了，開始狂躁地用身體不斷撞擊鐵籠，它衝著放飯的傭人暴烈地低吼，露出尖銳的牙齒試圖撕咬。
然而，還沒等它把牙露出來，一根細長堅韌的藤條便裹挾著破空聲，重重地抽打在了它單薄的脊背上！
“啪！”的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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